【第123章 過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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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塊黑石之後，北側乾岸斷了。
斷口不寬，下麵的灰水卻沒有流直。它貼著石壁往前走，到了斷口往上翻，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水底托了一把。
李念初的劍停在斷口前。
〖前麵沒有落腳處〗
【繞回去】
〖水已經換向了〗
吳明回頭看了一眼。
來時那三塊黑石正在水邊慢慢沉下去，石階外沿也被灰水吞掉了一截。再退，就得重新經過舊殿外側。
玉盒在他懷裡輕輕一震。
盒中那條暗紅已經縮成很細的一線，貼著灰泥邊緣，不再隨水氣抬頭。
吳明按住盒蓋。
“走。”
〖你肋下還熱著〗
【熱總比回頭好】
〖這話你在峰上也說過〗
【峰上有床】
〖現在也可以回去找床〗
吳明沒接。他讓劍身往下沉了一點，劍脊貼著斷口上方的水氣。李念初先停了一瞬，再把劍鋒朝左側偏了半寸。
灰水從劍下擦過。
第一股回流撞上劍脊時，劍光沒有斬出去。李念初把劍意壓在鋒內，由著水勢把劍身往旁邊帶。劍被推得最斜的那一刻，她才把那段劍意放出來。細光順著水邊反折，那一線回水被自己的力甩開了。
回水被帶開了一線。
“現在。”
吳明把清元送進劍柄。
一縷不多，剛好接住劍內那段回轉。劍身向前滑出，到了斷口中間，下麵的灰水忽然分成兩層，暗沫貼著劍腹往上爬。
左肋猛地一緊。
他想加力，李念初先截住了那一下。
〖別往上催〗
【不催它就要把劍卷下去】
〖你隻看見它往下，我看見它在退〗
“那本座看哪兒？”
〖看劍尖。它往回收的時候，你就補〗
劍尖又往後一收。
這一次，吳明沒有搶著送氣。劍脊裡的清光轉過折處，他才補進一縷。回水擦著劍身過去，像一塊濕布從鋒邊抹開，暗沫沒有被吸進劍內，隻順著劍鋒外側散了出去。
劍跨過斷口。
“過了。”
〖水還在底下等著〗
【等它等】
吳明抱緊玉盒，踏上劍脊。腳下沒有石麵，隻有劍身傳來的微震。李念初把劍壓低半尺，貼著露出的石脊掠過，等吳明站穩後才重新抬高。
“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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〖還差一截〗
【本座知道】
〖你知道就別把清元全送給劍〗
“送少了它就沉。”
〖沉了也是先沉劍，不是你〗
吳明把供劍的那一縷壓細。臉上的改容隨之鬆了一點，左邊眼尾又往上提了極細的一下。
這次沒有旁人在。
他索性撤去那層壓在頰邊和眼尾的清元，隻留下讓喉間和聲音不變的最小一線。頰邊的涼意退開，左肋的熱意卻沒有跟著退。
劍從最後一段回水上方掠過，落在乾燥的石台邊。
李念初沒有急著收劍。
她讓劍尖抵住石麵，先等身後的灰水重新流直，才把劍移到吳明腳邊。
〖這次沒有搶〗
【本座隻是不想掉下去】
〖你掉下去，盒子也會掉〗
【所以本座救的是那一點泥】
吳明下了劍，沒去反駁。
石泉峰的藥田已經在前麵。被聽潮宗挪過的幾排藥架空了不少，原先晾在坡邊的藥草隻剩一半，泥地上留著青舟拖過的淺痕。藥田上方的石屋門還開著，屋簷下沒有人。
吳明走進去，把玉盒放在桌上。
他沒有把頰邊那層清元鋪回去。鋪一回要多分一縷，眼下他省不出這一縷。
盒蓋揭開時，裡麵的薄霜已經化儘。昨日那一點暗紅隻剩貼在冰粒上的濕痕，灰泥表麵的紅線縮得比出殿時還細。
“第一滴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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