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封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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軟轎回到棲雪峰時，院門外多了兩樣東西。
一枚很便宜的暖身符，折成四方，角上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“謝”。
一張燒過邊的黃紙，上麵用炭寫著：血修滾出去。
兩樣東西並排壓在石階上，不知道誰先來。
守門的戒律堂弟子顯然早看見了，卻誰也沒敢收。一人說黃紙若被陳長老看見，多半要查他們失職；另一人說擅自毀掉又像替寫紙的人滅證。兩人商量到換值，也沒商量出第三種辦法。
吳明讓抬轎弟子把自己放下。
前麵那人看見黃紙，想用腳踢走。
“別動。”吳明道。
弟子趕緊收腳。
吳明先拿起暖身符。符紙做得粗，靈力隻夠熱一隻茶壺。他又撿起黃紙，聞了聞。
“普通木炭。”
紙背沒有傳訊紋，炭灰裡也沒有藥粉。折痕很新，大概隻是有人路過時臨時塞下。吳明又看那枚暖身符，同樣粗糙得找不出製符人的手路。
一個想謝，一個想罵，都沒打算留下名字。
〖你還想從罵人的紙上聞出血祭味？〗李念初問。
【習慣】
〖打算怎麼處置？〗
【一張燒水，一張墊桌腳】
〖隨你〗
吳明進院真這麼做了。
暖身符貼在藥壺底下，黃紙折了兩次，墊住書桌短的那隻腳。桌子不晃了，炭字還露出半個“滾”。
午後，周青棠送飯過來，進門先看見那半個字。
她把食盒放下。
“誰寫的？”
“沒留名。”
“我去查。”
“查出來做什麼？”
周青棠被問住。
“至少讓他道歉。”
“寫的是李念初，還是吳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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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青棠看著他，臉色慢慢冷下來。
“外麵的人不知道有你。”
“所以挨罵的是她。”
識海裡，霧燈的火光低了一些。
周青棠沒有說沒關係。她俯身把黃紙從桌腳抽出來，桌子立刻晃了一下。
“外麵也有人說，你救人時右手用的是玄霄術，左手才是血法。”
吳明抬眼：“傳得挺快。”
“還有人說師姐在枯林裡沾了邪東西，有人說她早就死了。”周青棠把紙捏出一道折痕，“他們不知道該罵誰，便隻會罵這張臉。”
識海裡許久沒有聲音。
【要解釋嗎？】吳明問。
〖拿什麼解釋？〗
【告訴他們身體裡確實住了個魔修】
〖然後讓他們把我和你一起燒了？〗
【倒也省事】
〖不好笑〗
吳明便不笑了。
“我拿走。”
【讓她拿？】吳明問。
〖一張罵人的紙也要先問？〗
【寫的是你】
李念初沉默片刻。
〖給她〗
“拿吧。”
周青棠聽見這個熟悉的停頓，手指在紙邊停了一下。她沒當著院外守衛的麵問，隻把黃紙折進袖中。
陳度來時，飯還沒吃完。
他身後跟著一名陣堂弟子，手裡捧著窄長木盒。木盒打開，裡麵是一條銀白封令，正中刻著玄霄宗九峰印。
那弟子年紀不大，進門後先核對了三遍白玉令的邊角缺損，又請吳明把令牌翻到背麵。
“照規矩留一份封前拓影。”他說，“日後解封、申訴或查損都要對得上。”
吳明看他拿一張薄紙仔細拓下裂痕：“你們封東西比修東西認真。”
弟子耳朵有些紅，手卻沒停：“封錯了要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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