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三頁舊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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陣堂從禁卷裡翻出三頁離魂宗引脈法殘圖，又沿著借閱印查了兩日舊賬。
吳明也在床上躺了兩日。
第二十一日清晨，周青棠來送藥時，左掌終於不再往外滲血。胸腹仍不能用力，走快些便喘，但至少不必再坐軟轎。
岑晚照看過以後，隻說了一句：“能走，不等於能跑。”
吳明答應得很好。
下山時，他走得比周青棠還快。
陣堂舊檔室在主峰北側，門窄，窗也小。幾十排木架塞滿修繕冊，灰塵比靈氣重。陳度已經把三十一年前到十年前的護宗陣記錄搬到地上，分成四摞。
看檔室的是個腰背微駝的陣堂弟子，袖口沾著洗不掉的黃藥漬。眾人來前，他正在給一冊被蟲蛀過的舊賬重新穿線，見陳度把書攤滿地，行完禮便蹲下去看針孔。
“陳長老，看完得按原孔還。穿錯一孔，合冊時便少半寸。”
陳度道：“你跟著看。”
弟子捏著穿到一半的麻線：“舊冊離不得人。弟子午後還要去庫裡查賬。”
“那便邊補邊看。”
弟子歎了口氣，抱著針線坐到門邊。吳明起先以為他知道什麼秘密，後來發現他確實隻在意書脊。有人翻頁太重，他便抬頭看一眼；手輕了，他又低頭穿線。陳度翻到一處粘頁，他甚至伸手攔了一下，先用薄竹片把紙分開。
最上麵一冊攤著齊觀海的名字。
“結丹後期，原陣堂護陣執事。”陳度道，“十一年前卸任，如今住在南坡舊陣房。三十一年前借禁卷三日，理由是研究敵宗陣法。”
“三日夠做很多事。”吳明道。
右手指尖在袖內輕輕一碰。
〖借過書不等於埋過陣〗李念初道。
【本座也沒說現在殺他】
〖你已經在找下刀的位置〗
吳明把視線從齊觀海的修為欄移開。
沈聽雪坐在另一摞記錄旁，正在比對三處灰黑支脈的修繕年份。她沒有加入識海裡的爭執，隻把其中三冊推給陳度。
“藥廬陣柱，二十七年前更換。”
“山腰雜役院，十九年前擴過一次水渠。”陳度接道。
“第三處支脈，十四年前封過舊陣眼。”周青棠從冊頁上念完，皺起眉，“都不是齊觀海經手。”
“所以不是他？”吳明問。
“所以還不能說是他。”陳度道。
他抽出另一冊。
“但三處在更早以前，屬於同一批底陣。那一批的驗收人是齊觀海。”
四摞記錄重新按年份排開以後，三條支脈像三根各自生長的枝。近二十年的修繕人、用料和理由都不同，往下追到第三十一年前，才同時落回一張底陣驗收圖。
周青棠在一頁斷口上停住：“這裡少了半張。”
門邊那弟子頭也沒抬：“不是少。十九年前生過書蟲，爛頁剪掉後補過。看針孔，還是原線。”
他把手裡的舊冊翻給眾人看。兩處破口一樣參差，補紙邊緣還有當年防蟲藥留下的黃印。
陳度查過封庫記錄，把“舊頁遭人為撕除”從待查項上劃去。弟子見他們不再盯著破口，繼續補自己的書，連齊觀海的名字都沒多問。
吳明拿過冊子。驗收頁蓋著陣堂舊印，旁邊有四個人名。其餘三人已經亡故，隻有齊觀海還在宗內。
“三頁禁圖呢？”
陳度指向桌上三張薄紙。第一張是引魂，第二張是分流，第三張隻剩半邊，畫著某種藏在正常陣紋下的暗脈。
吳明看了很久。
“護宗陣裡的灰線不是照抄。”
“哪裡不同？”沈聽雪問。
“離魂宗抽得越快越好。灰線卻在分散，像怕一次拿多了。”
吳明用指節沿殘圖敲了三處。離魂宗原圖的支路越靠近主壇越粗，護宗陣裡留下的痕跡卻恰好相反，先分成許多細線，再藏進正常供力紋裡。
〖若隻為殺人，不必分得這麼麻煩〗李念初道。
【若想讓人活，也不該瞞著人抽】
〖所以先問他〗
吳明沒有反對。設計者想少拿一點，與他有沒有資格拿，是兩回事。
周青棠看向他：“怕傷人？”
“拿魂魄當水舀的人，通常也怕把桶弄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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