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乾淨辦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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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沒有立刻下井。
岑晚照先把七名傷者移進同一間靜室，又以傳訊陣接來七盞定魂燈。每盞燈對應一人，燈焰隻有黃豆大小，最弱的那盞時亮時滅。
七盞燈原本長得一模一樣。藥廬一名值夜藥童找來舊藥簽，按床位、傷者腰牌和燈內魂息逐一寫上記號。寫到第五盞時，他忽然把已經擺好的第三、第四盞換了位置。
周青棠問：“擺錯了？”
“昨夜換過床。”藥童道，“西窗那人一直咳，岑師姑讓他挪到裡側。燈跟著人，不跟床。”
他說完又從頭核了一遍，直到七道魂息與七枚腰牌全部對上，才肯讓沈聽雪接走投影。定魂燈隻護魂息，不替肉身做事；人還活著，咳嗽、吐血和抽搐都不會因此停下。七名傷者仍留在藥廬靜室，井下隻能借定魂燈牽引他們各自的魂息。若燈放錯，井下歸回一條魂線時，藥廬裡接到的便可能是另一個人。
藥童抱著剩下的空藥簽回去守夜。走前還把七盞燈的次序抄了一份，壓在岑晚照手邊。
第二十二日辰時，沈聽雪確認七人暫時穩住，才帶齊觀海進入廢陣坪。
井口藏在舊陣房後牆外，平日壓著一塊廢石磨。齊觀海搬不開，陳度單手將石磨移到一旁，露出下麵生鏽的鐵蓋。
鐵蓋邊緣有兩道新擦痕，寬窄正好容得下陣錐。齊觀海說陣災後隻來過一次，至少這一點沒有撒謊；擦痕裡的鏽還沒重新生滿。
吳明低頭聞了聞。
“有血味。”
周青棠也湊近井口，隻聞到潮氣。
“多久以前的？”
“很久。”
“很久是多久？”
“夠埋一個不想讓人知道的陣。”
他用指尖蘸了一點井沿濕泥。泥裡沒有新血，腥味卻沒有從指上散去，反而隨著井下冷氣一陣陣往上浮。
【味道在下麵】吳明道。
〖核心本就在下麵〗
【比核心更低】
〖能確定？〗
吳明又聞了一次。舊陣房補鍋的銅味、井壁潮氣和多年沉積的陣泥混在一起，把方向攪得很亂。
【不能】
齊觀海走在最前。銀色鎖靈環仍扣在腕上，陳度用一根靈索牽著他。井下沒有水，隻有一圈圈盤旋的石階。
走到底時，七盞定魂燈的投影已經懸在沈聽雪身後。
舊核心嵌在井底牆中，像一隻被石頭包住的銅輪。外麵覆蓋著玄霄宗的白色陣紋，縫隙裡偶爾閃過一絲灰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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銅輪外沿有三道可見回路，正對應藥廬、雜役院與第三處殘存支脈。再往裡便被後加的白色陣泥蓋住。齊觀海畫陣時沒有這一層，沈聽雪手中的近年修繕圖隻記了“加固承重”，同樣沒畫陣泥下麵壓著什麼。
“當年為何不登記？”陳度問。
齊觀海道：“登記便不會讓埋。”
“你倒誠實。”
“現在說謊沒用。”
吳明看了他一眼。齊觀海至少知道什麼時候不必再裝。
李念初沿金線送來一句：〖開木匣〗
吳明取出沈聽雪給的木匣，在井底一塊平石上鋪好紙，揭開小硯。右手在硯邊屈伸兩次，李念初便接過四指，蘸墨握筆。
她先畫出銅輪，再在外圈標出三道回路。
齊觀海報出十二枚陣齒的舊位，李念初每聽一個，便在圖旁補一筆。沈聽雪說近年承重陣基從東南壓入，她又把那一側的歸路向外挪了半寸。
這不是她一眼看出的答案。紙上先後有兩條線被劃掉，第三條才避開全部可見陣齒。
封外環。
留歸路。
最後啟核心。
齊觀海蹲下看了片刻。
“與我想的一樣。”齊觀海的手指沿第三道歸路走了一遍，“按舊圖，能行。”
吳明問：“你想的若有用，昨晚為何不關？”
“我一個人壓不住外環。”
沈聽雪道：“我可以。”
右手繼續寫。
先以清元寒氣封三路，避免魂線受血法驚動。核心離陣後，再逐一歸魂。
字寫得很小，最後幾筆擠在紙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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