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十二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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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枚陣釘裂開。
齊觀海的手背迅速乾癟，像幾十年的光陰一口氣壓進皮肉。灰線沿手臂往上爬，越過肩頭，直奔識海。
陳度猛地收緊靈索，繩身勒進他胸口。
“把手拿開！”他厲聲道。
齊觀海搖頭。
“拿開，七條線一起斷。”
“送到你身上，他們便能活？”吳明問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凹槽隻認布陣者的魂印。我先把七縷殘魂寄進識海，等核心碎了再一條條送回。”齊觀海看著自己腕上的灰線，“能不能全送回去，我不知道。”
井上傳訊忽然亮了一下。岑晚照讓人依次報七名傷者，第三盞燈對應的人短暫睜過眼，隻含混問了一句“今夜誰替我守水渠”，沒等藥童回答又失去了意識。
七盞燈不再隻是七個相同的點。至少第三盞後麵，是個昏過去前還惦記水渠的人。
“幾成？”吳明問。
齊觀海沒有答。
“你連幾成都不知道，便準備把七道魂都送進識海？”陳度問。
“再算下去，核心先裂。”
“核心要裂，你的識海也未必接得住。”陳度道。
吳明扶著井壁站起來。
“你拿自己的命賭，隨你。可你若先散了，進了識海的七道魂跟誰回來？”
齊觀海看向七盞燈。
“再拖下去，他們一樣死。”
“所以你挑了個自己死得像樣的辦法？”
老者臉上終於有了怒意。
“陣是我埋的，人是我害的。我不死，難道讓你替我死？”
“我沒這個閒心。”
“那就閉嘴。”
吳明沒有閉。
“你的命隻夠算你的賬。”
齊觀海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修血法的也講這種道理？”
“我把賬算亂過。”吳明道，“你要死隨你，別拿七條命湊數。”
識海裡，李念初道：〖他的神魂比七個人都穩。若由他承接，成的可能最大〗
【你算到了哪一步？】
霧燈停在金鏈前。片刻後，李念初才答：〖離開核心，進入他的識海〗
【再各自回來呢？】
霧燈的火光壓低了一線。
〖算不到〗
吳明側過臉，看見七盞燈仍在一齊向齊觀海偏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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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那便還不是一條能走完的路】
李念初沉默了兩息。
〖我剛剛選錯過。這一次，先找第二條路〗
吳明隻鬆開右手食指。那根手指沿七盞燈的排列緩慢移動，像在重新計算被凍結的外環還能放開幾次。
第五枚陣釘綻開裂紋。
沈聽雪腳下的薄冰已經蔓延到井壁。她以化神靈力將銅輪強行停在崩裂前，卻隻能讓裂紋變慢，不能讓它愈合。
“最多半刻鐘。”她道。
陳度問岑晚照：“七人現在能否自行答話？”
傳訊另一頭先是一陣忙亂，隨後隻回了兩個字：“不能。”
陳度把結果記進卷宗：“七人均無法表達意願。誰要替他們選高風險的辦法，先說明為何沒有別的路。”
齊觀海咬緊牙關：“你們站著說，自然都想要更乾淨的。”
“我不嫌臟。”吳明盯著逼近齊觀海頸側的灰線，“先找條能走完的。”
右手食指從木匣邊抬起。李念初沒有取筆。
食指先點向七盞燈，再點向齊觀海，最後在空中劃出七道分開的弧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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