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換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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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條歸路隻有三尺長。
從銅輪底部繞過齊觀海的手掌，再接向最左側那盞定魂燈。
沈聽雪將其餘六條灰線凍在半空。
“每一輪最多十息。”她道。
李念初右手沿冰線緩慢前移。清元寒氣貼著那縷殘魂的外沿寸寸凝結，鋪成一條不會散開的窄路。
齊觀海用左手撥正銅輪內側一枚陣齒。
“到了。”
〖現在〗李念初道。
吳明左掌貼上陣齒。
他沒有向上遊追，隻將一縷暗紅血光送進已經確認的三寸支路。逆血截脈倒轉牽引，把被銅輪扣住的魂力往定魂燈方向輕輕一推。
最左側燈焰晃了兩下，重新立直。
井上傳來岑晚照的聲音。
“第一個魂息穩了。”
藥廬那名值夜藥童緊跟著報了腰牌尾號，確認燈影沒有串錯。岑晚照讓他少說廢話、繼續盯脈，他應了一聲，聲音比先前穩了些。
沈聽雪重新合攏第一處縫隙，壓住餘下五條灰線，放出第二條。新一輪十息隨之開始。
周青棠用力吐出一口氣。
“下一條。”周青棠道。
第二條比第一條彎。李念初控製右手改了三次落點，齊觀海才找到對應陣齒。
第七枚鏽釘開始鬆動。
吳明已經能感覺到左臂裡的血在往外湧。不是傷口流血，是每一次逆轉都在從精血裡撕走一點東西。
【快些】他說。
〖走錯更慢〗
【本座隻是提醒】
〖那便閉嘴提醒〗
吳明沒再催。
第二盞燈亮穩時，齊觀海右臂已經裂到肘彎。他咬住衣領，沒讓痛聲漏出來。
第三條歸路剛接上，他身體便向前栽了一下。
陳度用靈索將他扯回。
“撐得住？”陳度問。
齊觀海吐掉嘴裡的布。
“問了也是撐。”
第三盞燈重新有了火。
吳明左掌的刀口已經重新裂到底。每次把灰線往外推，傷口裡便像有細齒反向刮過，經脈明明在發熱，指尖卻越來越冷。他試著屈了一下小指，隻動了半寸。
〖還能動？〗李念初問。
【夠用】
〖我問的是實話〗
【那便不夠】
第八枚陣釘斷開。
銅輪向外鼓了一寸。沈聽雪掌下寒冰隨之裂開細紋，整座廢陣坪都在頭頂發出低沉震動。
第四條灰線藏在兩層舊陣紋之間。李念初試了一個入口，沒有落指。
【右邊】吳明道。
〖依據〗
【血味】
〖確定？〗
吳明聞了第二次。
【不確定】
齊觀海也在辨路。他用左手指節敲了敲偏左的陣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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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手在原處停了兩息，轉向齊觀海指出的左側陣齒。
“先開一寸。”吳明道，“若血味往回走，再換右邊。”
齊觀海依言隻撥一寸。
灰線沒有收緊，第四盞燈卻偏了一下。
“是左邊。”周青棠道。
吳明把左掌移向左側陣齒。
李念初繼續鋪路。
第四盞燈亮起時，第九枚與第十枚陣釘一同碎了。
沈聽雪腳下冰層猛地向下陷。她白發被陣風吹散，壓住銅輪的手仍沒有移開。
沈聽雪道：“還剩三條。”
“也隻剩兩枚釘。”陳度道。
他把靈索在自己腕上又繞了一圈，另一端穿過井壁尚完整的鐵環。齊觀海若失去意識往核心裡栽，至少還有人能把他和剩下三條魂線一起拉住。
“夠。”齊觀海說。
沒人附和他。
第五條魂線送到燈前時，吳明左臂徹底失去知覺。血法仍在運轉，他卻感覺不到手掌是否貼著陣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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