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再告訴一個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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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會替我們說話，選來做什麼？”
矮案上的燈燒得很穩。沈聽雪將那張寫著“申請”的紙移到案心，旁邊又鋪開一張空紙。
“留一份不經過你轉述的記錄。”
吳明看向她。
“照魂鏡要先驗兩道意識是否都能拒絕。”沈聽雪道，“你們共用一張嘴。你若開口，主峰分不清哪一句出自念初；我替她擔保，也隻能證明我相信自己的徒弟還在。”
“右手寫的字便算？”
“字跡可以核對，控製變化也可以留影。隻憑這些仍不夠，所以要有人分別問、分別記。那個人不能隻聽我的，也不能隻聽你的。”
“直接找掌門。”吳明道，“省得一層層遞。”
“掌門最後可能在申請上落印。”沈聽雪道，“他可以複核密卷，不該隻憑自己第一次聽見的話便作決定。”
“戒律堂首座？”
“若你們已經失控，我會先叫她來。現在請她執錄，密談會直接變成風險問案。她問的第一件事不會是念初想不想進照魂鏡，而是要不要先把你們押進鎖魂室。”
吳明並不覺得這份先後有何荒唐。換作三百年前的自己，抓到一具來曆不明的雙魂肉身，也會先鎖起來再問。
沈聽雪把空紙折出一道淺痕：“這個人還要能為密卷擔責。聽完以後，他得親手封卷、送上主峰。往後有人查閱，他要說得清原話是誰說的，哪一處親眼看見，哪一處隻是當事人自述。”
吳明低頭看向右手。
【你想選誰？】
〖先說不能選誰〗
“周青棠已經知道。”吳明道，“何必再添一個？”
沈聽雪沒有立刻否決。
“青棠可以作證，不能做這份密卷的執錄人。她沒有向主峰遞密卷的職權，也太想讓念初平安。”
〖她會先護我〗李念初道。
【護你有什麼不好？】
〖有人問到不利於我的地方，她會替我找理由〗
【總比替本座添罪好】
〖所以不能選她〗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吳明沒有把這句說出口。他知道周青棠會怎麼做。少女聽見血魔子三個字，都不敢往旁人處多看一眼。一旦執錄的人逼李念初承認不願承認的事，她多半先去瞪執錄的人。
“岑晚照呢？”他又問。
“她能證明肉身與魂形的傷勢，也會參加驗魂。”沈聽雪道，“但她現在隻知道醫治所需的部分。讓她同時執錄身份與奪舍經過，往後她每次用藥，都要先判斷病人說的話是否可信。”
吳明輕嗤：“醫修本來也不信病人。”
“岑晚照隻是不信你說不疼。”
窗外的風擦過簷角，吹落一層薄雪。吳明盯著空紙看了片刻。
〖筆〗
【你不是剛寫完？】
〖還沒斷〗
吳明把短筆推到右側，重新讓出四指與一線腕骨。李念初握穩筆，在空紙上寫了兩個字。
陳度。
吳明看清以後，眉間微沉。
“你倒會挑。”
筆尖沒有抬起，又在名字下麵添了一行：
他會記下“不知道”。
“也會記拒答，記違令，記本座罵過他。”
〖那便一起記〗
藥廬問話時，陳度沒有因七個人得救便放過血法；龐順不肯驗屍，他也沒有讓驗查符亮起來。到了主峰總冊廳，他把齊觀海承認的、陣堂查到的、仍無證據的，分開落在三處。
這人不討喜，也未必肯幫誰。他隻是很少拿空白處替自己省事。
“他若聽見奪舍二字，第一件事便可能是叫戒律堂封住這具身體。”吳明道。
“有可能。”沈聽雪答道。
“你不攔？”
“我會攔不合規的處置，不會替你藏掉他有權記錄的事實。”
“照魂鏡還沒進去，倒先把自己送去後崖。”
沈聽雪將空紙從李念初筆下抽出半寸，露出下方乾淨的位置。
“所以先定告訴他什麼。說出口、寫入密卷以後，誰都不能當它沒有發生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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