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四十二日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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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線停在聽雪台簷下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沈聽雪沒有讓吳明回舊居。她推開木屋西側的窄門，從最裡層書架取出一冊鐵青色舊冊，又將一張墨跡尚新的主峰告示壓在冊下，一並放到矮案上。
冊子封麵印著“照魂鏡”三個銀字，除此之外，再無紋飾。
吳明沒有坐。他先翻過封皮，確認書脊裡沒有藏魂絲，才看向第一頁。
紙上畫著兩麵相對的黑色山壁，中間懸著一層平整白光。白光無框無柄，遠看確實像一麵立在山腹裡的鏡子。
“照魂鏡，是一麵鏡子？”
“是一處秘境。”沈聽雪將壓在冊下的告示抽出來，“鏡門隻是入口，裡麵不照容貌。”
告示上端蓋著主峰印，第一行便寫著本輪開鏡日期。
四十二日後。
照魂鏡每十二年開啟一次。三脈今日才收到本輪告示，提名期限卻隻留了十日。
吳明掃過日期：“為何現在才告訴我？”
“因為今日才有值得告訴你們的東西。”
沈聽雪翻到舊冊中段，指尖停在一行朱批上。
“你們剛回宗時，一道魂不肯信人，一道魂不肯現身，連誰能動哪隻手都說不清。照魂鏡不收將散之魂。那時便是有名額，你們也走不到鏡門前。”
吳明沒問哪一道不肯信人。他低頭看向朱批。
那是十二年前留下的一份傷情。入鏡者隱瞞舊魂傷，魂形在第二重回照中裂開，養了兩年才重新凝穩。最初七日，他認得身邊所有人，卻想不起自己為何拜師。兩年以後，丟掉的那段記憶仍未補全。
“人沒死，傷情冊便算他恢複？”吳明問。
“傷情冊隻記魂形。他失去的東西，另記在本人卷中。”
“誰能看本人卷？”
“他自己、當年的照魂值守和問診醫修。”
沈聽雪沒有先許好處，反倒把這一頁擺到他麵前。吳明又看了一遍，才將舊冊翻回第一頁。
山腹圖下另有一行小字，注明鏡門開啟時所需的兩枚令牌。
“入口在主峰地底的封存區？”
“是。平日鎖著，開鏡時由掌門持主令開啟鏡門，戒律堂持副令監管，照魂值守守在定魂台。”
吳明的指尖沿著圖上的山壁移了一圈，最後又回到那層白光前。
圖上沒有第二條路。
沈聽雪看出他在找什麼，直接道：“入口也是出口。中途閉鏡，入境者會被送回門外的定魂台；神魂若失去回應，值守便以牽魂索拖出肉身。舊冊裡沒有其他出口。”
這隻是舊冊中的記載。吳明將這一點記下，沒有在字眼上多費口舌。
【隻有一道門】
霧燈旁的金鏈輕輕碰了一聲。李念初沒有接他那句“一道門”。
〖我在看誰守門〗
吳明的指尖仍停在圖中的白光旁。
【本座先找的是退路】
〖所以我們看的不是一回事〗
沈聽雪等他把入口圖看完，才翻到專記鏡中變化的幾頁。
“照魂玉隻能從外麵查看魂形。進入照魂鏡，神魂會直接承受鏡中魂壓。舊傷、外來侵蝕和記憶留下的缺口，都可能在魂壓下生出回響。”
“會讀記憶？”吳明抬眼。
“不能任意翻看。有人看見一段舊事，有人隻聽見聲音、聞到氣味，也有人什麼都沒看見。鏡中出現什麼，值守無法替你挑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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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明沒有再問。
噬神蠱的蟲足、離魂宗不見天日的石室、韓重斷去一截的手指，都可能在那裡麵重新冒出來。李念初被人切掉的那段記憶，也可能先落進他的眼中。
〖怕了？〗
吳明垂下眼，拇指壓住冊頁上那行“魂形裂開”。
【在算值不值】
李念初沒在那個“怕”字上糾纏，隻追問了一句。
〖算得如何？〗
【好處還沒看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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