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誰來認這筆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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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峰問責設在總冊廳，不在戒律堂。
廳中沒有刑具，隻有一張長案、三摞卷宗和一幅鋪開的九峰陣圖。陣圖上九座浮峰以銀線相連，主峰那一處壓著玄霄宗掌門印，其他八處分別標著陣基、堂口、庫地與封存區域。
吳明在門外停了一息。
“九座峰，隻有三脈收徒。”他低聲道。
李念初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。
〖剩下的是堂口、陣基和庫地，不是八個各自為政的宗門〗
【本座看得出來】
〖你方才才問〗
【本座隻是確認他們有沒有畫錯】
門內的掌門抬起眼。
“進來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廳裡每一張紙卻都像被壓平了一層。掌門沒有穿禮服，隻著一件深青道袍，袖口壓著極細的銀線，麵容清俊，鬢邊沒有白發，腰間懸著一枚舊銅印。元嬰修士的威勢已經收住，旁人仍不敢隨意挪動椅腳。
右側坐著戒律堂首座，是一名眉眼削瘦的女修。她把戒尺橫在案邊，旁邊放著兩枚空白玉簡。
“今日先問護宗陣技術責任。”掌門道，“處分與血法另卷，不在一場裡定完。”
陳度站在案前，先行禮，再把黑繩卷宗放到左側。
沈聽雪坐在證席，離主案隔著三步。她沒有與掌門並坐，也沒有替任何人答話。
齊觀海被兩名陣堂弟子抬進來。他右臂纏著厚厚的固定布，臉色灰敗，進門後卻讓弟子把抬架放低，自己扶著左側扶手坐直。
“私設後備陣，何時開始？”戒律堂首座問。
“三十一年前。”
“為何不報主峰？”
齊觀海看了一眼陣圖。
“那時西側陣脈連年受損，主陣修繕排在後麵。我想先做一條能臨時分流的後備脈，等陣堂核過再報。”
“後來為何沒報？”
“後備脈沒有出過事。”
戒律堂首座拿起身旁第一枚空白玉簡，推到齊觀海麵前。
“我問的是報備記錄，不是事故記錄。”
齊觀海沉默。
掌門抬手，示意她先停。
“誰批準你把舊核心接入主陣？”
“沒人。”
“誰知道舊核心仍在？”
“陣堂當年四名修繕執事。三人已故，另一人是我。”
陳度在卷宗邊上補了一行，沒有替他把“沒人”改成“無人知情”。
掌門看見了那一筆，問：“陳長老，你認為這意味著什麼？”
“意味著齊觀海承認私設，卻不能僅憑這句話證明他在陣啟當日親自操縱。”
戒律堂首座抬眼：“他若不在陣樞，陣為何會自行啟動？”
“舊核心多年未核驗，陣脈記錄又有缺頁。”陳度道，“能確認的是觸發結果，不能確認當日觸發者。”
陣堂現任護陣執事將一枚拓影石放到案上。
“主峰以下九處陣基，昨日逐一驗過。舊核心已經碎裂，殘絲與齊觀海當年留下的接紋一致。沒有人在陣樞坐鎮，也沒有新的操控靈力殘留。”
戒律堂首座把拓影石轉向陣堂執事：“你卷上寫‘未見新的操控靈力’，這句話查到了哪一層？”
“隻包括舊核心碎裂後仍能提取的殘絲。”陣堂執事道，“被反噬燒毀的部分已經無法回照。”
首座的指尖在戒尺上輕敲一下：“把結論改成‘現存殘留中未見’，燒毀部分列作未知。”
陣堂執事當場修改了玉簡，額角滲出一點汗。
掌門轉向齊觀海。
“陣災發生後，你為何隱瞞舊核心？”
“我以為還能補回去。”
“你已經知道有人受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有人受傷，還想先補回去？”
齊觀海的左手攥緊衣角。
“若我當時上報，陣堂會先封山。那些人未必能等到你們趕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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