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先把飯吃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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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度離開後，聽雪台的門沒有立刻打開。
沈聽雪站在門邊，看著門縫裡最後一點白光消失。她抬手收回聽雪印，印痕從門框上褪下，隻留下被霜氣壓平的木紋。
“他走得倒快。”吳明道。
“元嬰禦遁，帶著密錄匣，不必陪你坐到午後。”沈聽雪把封門陣收回一層，“主峰三日內給不了答複，你們也不必在這裡等。”
“那師尊去哪裡？”吳明問。
“我去藥廬取岑晚照改過的補氣方。”
她說完便推門出去。台階下的積雪還沒有化儘，沈聽雪沒有踩上去，隻在鞋尖前落了一線白光。下一刻，人已經到了聽雪台外的飛簷，衣擺被風托起，轉眼掠過峰腰，往藥峰去了。
吳明看著她離開的方向，右肩往椅背上一靠。
【化神趕路就是方便】
〖你若有完整元嬰，也不必羨慕〗
【本座現在連左手都抬不利索】
〖所以先吃飯〗
門外傳來一聲短促的落地聲。
周青棠踩著一柄窄劍落在台前，右腕纏著新換的白布，左手提著一個食盒。她收劍入鞘時動作很快，像是不願讓人看出右手使不上力。
“師姐，藥廬送來的藥粥。”她把食盒放在桌上，又看了看吳明，“還有一碟蜜餞。岑師姑說，苦藥不能總靠忍。”
“她倒是管得寬。”吳明道。
“她管的是師姐的身體。”周青棠揭開食盒，“你隻是住在裡麵。”
吳明的目光落到粥碗上。
碗沿很淺，粥麵還浮著兩片切得細薄的藥葉。岑晚照早前用續脈膏接住了左臂幾處裂脈，掌心也不再往外滲血，可藥力隻把麻意逼回了肘彎，暫時還壓不住一隻盛滿熱粥的碗。
周青棠看了片刻，把碗推近：“要我喂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
吳明用左手去拿勺。
勺柄剛碰到指腹，左掌便是一抖。粥麵蕩開，幾滴熱湯落在桌沿。
周青棠沒有笑，隻把一塊布巾放到他手邊：“你若把碗也摔了，藥廬會從我月例裡扣。”
“兩滴湯也算藥廬的損失？”
“碗是藥廬的，桌子也是。你可以繼續試。”
吳明盯著她，左手又握了一次勺柄。麻意從掌根鑽到肘彎，連指節都不太聽使喚。
識海裡的霧燈輕輕亮了一下。
〖右手給我〗
【一頓飯而已，本座還沒廢到要你端】
〖你左手的勺尖已經碰到三次桌麵〗
【那是桌子不平】
〖桌子若會動，方才那滴粥不會隻落在右邊〗
吳明低頭看了看右手。
周青棠正盯著這隻手，沒聽見識海裡的爭執，卻看得出四根手指正在一根根繃緊。
“師姐若要用右手，便用。”她道，“吳前輩，你要是連吃飯也不肯讓，三日後主峰來了人，我就替你把這件事寫進笑話冊。”
“你敢。”
“我已經想好題目了。”
“叫什麼？”
“血魔子與一碗粥。”
吳明沉默了一息。
【隻吃這一碗】
〖右手到手腕，其他地方不動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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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你還要給本座劃界？】
〖你自己說過，危險時會反抗。飯勺不危險，正好拿來記界〗
吳明沒有回答。
右手四指的控製慢慢鬆開，先是拇指，再是食指。腕骨仍在他的掌控下，指尖卻向粥碗伸去。
周青棠的視線隨之移動。她沒有問師姐是不是在動，隻往旁邊讓開半步，把勺柄留出一條不會碰到袖口的路。
右手握住勺子，動作比吳明方才穩得多。李念初舀起一勺，送到唇邊。
勺尖停住了。
吳明沒有張口。
【堂堂玄霄宗真傳，連給人喂飯都喂不明白？】
右手把勺子往回收了半寸，沒讓粥灑到他衣襟上。
〖堂堂血魔子，張個嘴還要我請三遍？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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