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讓她被聽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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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辰時，聽雪台的窗紙剛被晨光照亮，陳度便到了。
峰外雪光一閃，陳度已挪移到簷下，帶起幾片未化的雪。
“昨夜的餘波如何？”他問。
“頭暈半刻，胸口疼了一陣。”吳明道，“沒死。”
“岑晚照說的？”
“她說得比本座詳細。”
陳度沒有接這句，從腰側儲物袋中取出留影石，放在桌角。沈聽雪從主峰回來的封訊還壓在旁邊，沒有拆開。
“今日隻做兩件事。”她道，“無壓發聲，微壓發聲。任何一項失敗，都不進下一步。”
“微壓是多少？”吳明問。
“不亮第一紋。”沈聽雪將指尖落在桌麵，“隻讓聽雪印往下壓一線。你們若連一線都承受不住，正式試控便不必再談。”
李念初在識海裡接道：〖先把嘴交出來〗
【隻交發聲，不交喉舌】
〖發聲離不開喉舌〗
【那便各管一半】
吳明讓出一息呼吸。
這不是讓出右手那樣清楚的邊界。右手可以看見指節怎樣彎，腕骨到哪裡為止；聲音藏在胸腔、咽喉和舌根之間，誰先動了半寸，都不像一根手指那樣容易追回。
李念初先沒有說話。
吳明聽見自己的呼吸慢慢變輕，像有人從另一端接住了胸腔裡的氣。喉結沒有被奪走，舌根也仍在，他卻清楚感覺到一縷並不屬於自己的魂息貼了上來。
〖停〗
聲音沒有出來。
隻是一口氣擦過喉嚨，發出短促的嘶聲。
周青棠站在門邊，手裡還提著一隻食盒，聽見聲音便探頭：“師姐，你嗓子不舒服？”
“不是嗓子。”吳明咳了一聲，“是她還不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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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青棠看了看桌上的留影石和沒有鈴穗的銅鈴，立刻明白過來：“今天不敲鈴了？”
“鈴昨日已經證明，夠不著。”
“那你們總不能怪桌子又不平。”
吳明看她一眼：“把食盒放下，出去。”
周青棠把食盒放到窗邊，卻沒有立刻走：“岑師姑讓我盯著你們別逞強。”
“藥廬什麼時候開始讓築基弟子盯元嬰殘嬰了？”
“從你們把一口粥吃成兩刻鐘開始。”
沈聽雪抬眼，周青棠立刻閉嘴，退到門外，隻留半步距離。
吳明重新收攏呼吸。
“不是聲音不夠。”李念初道，“你在喉間留著一截力，像隨時準備把我推回去。”
【本座不留力，誰知道你會不會借發聲奪走整張臉】
〖所以你隻給我一個字〗
【再試】
第二次，吳明把舌根和下頜的控製收窄，隻留下胸腔到喉頭的一條氣路。
李念初沒有搶著發聲。她先讓那口氣停在喉底，再用魂息輕輕一頂。
“停。”
聲音很輕，卻清楚落在屋裡。
陳度的筆尖同時落下。
他沒有立刻宣布通過，而是先問：“剛才是誰先動？”
吳明答：“她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她的聲音先到識海，本座的喉嚨才跟著出聲。”
陳度看向沈聽雪。沈聽雪沒有點頭，隻把手指落在留影石旁：“再來一次，吳明不許替她報。”
這句話讓吳明的下頜繃緊了一瞬。他若不報，外麵的人便隻能靠聲音判斷；可他若報，聲音的來源又會重新變成他的自述。
李念初在識海裡開口：〖不用替我解釋〗
【本座隻是怕他們把你當成一口風】
〖一口風也比你的口供乾淨〗
第三次，吳明沒有出聲。
李念初先收住呼吸，再將那一個字送過喉間。
“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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