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先把傷養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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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巳時，岑晚照從藥廬回來時，吳明正站在窗邊給自己倒水。
左手握著杯腹，右手提壺。水線落得有些慢，卻沒有灑出一滴。
岑晚照看了一眼，沒有先問聲音試控，隻把藥箱放到桌上。
“手給我。”
吳明把杯子放下，將左掌伸過去。
“杯子可以端了？”
“端杯不是治好了。”岑晚照按住他掌根，“隻是裂脈接得住日常的力。你若端的是一塊陣盤，或者要把靈力壓進指節，結果會不一樣。”
她用指腹沿著虎口往上摸。原本纏在肘彎的麻意已經退開，隻在掌心留著一層遲鈍的木感。藥力入脈後，幾處細小的刺痛同時亮起，又很快沉了下去。
“外傷合了，裂脈也穩了七成。”岑晚照道，“從今天起，拿杯、握筆、開門、端湯，都不算逞強。結印、禦劍、動血法，另算。”
她從藥箱裡抽出一根未開刃的藥簽，讓吳明用左手夾住，再換成兩指捏住。
第一次，指腹夾得很穩。第二次換指時，掌心那層木感沿著指根爬了一下，藥簽在半空偏了半寸。
吳明沒有硬拗，鬆開手，等麻意退回去，才重新夾住。
“這才是現在的邊界。”岑晚照道，“輕物能拿，精細動作還會遲一拍。你若不看就把它當成全好，下一次結印時，斷口會替你記住。”
“藥簽也算試驗？”
“算複健。”
“修士還要複健？”
“肉身是你的，不是境界替你長出來的。”岑晚照將藥簽收回，“經脈接上以後要重新適應靈力和指令。你可以用靈力把手抬起來，卻不能因此推斷細脈已經承受得住血法。”
吳明低頭看她的手：“七成？”
“你想聽八成，我可以把藥力再壓深一分，讓你今天先疼到八成。”
吳明急忙收回視線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：“七成也夠用。”
岑晚照打開藥箱，取出一隻細口青瓷壺，放到桌麵中央。壺身沒有靈光，隻有藥廬的紅簽貼在壺柄下方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養元湯。不是給凡人填肚子的。”
“本座也沒說要填肚子。”
“你們昨日把軟果和溫水記成了吃飯，今日便說清楚。”岑晚照將紅簽翻給他看，“左臂裂脈需要藥力，胸腹餘波需要補氣，殘嬰本源要靠時間溫養。湯是藥，不是三餐。”
識海裡的霧燈輕輕亮了一下。
〖這句話你記住〗
【本座從未把辟穀忘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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〖你昨日對著一碗軟果說吃飯可以〗
【那是配合試控，不是貪嘴】
岑晚照沒有聽見爭執，隻看見吳明握杯的左手停了一停。
“魂傷呢？”他問。
“魂傷不在左掌。”岑晚照收起藥針，“第一紋魂壓牽醒的眉心舊創，和你血法留下的裂脈不是同一處。左手先恢複日常，精血再慢慢補，殘嬰的傷最後看能不能靠照魂鏡或療魂藥處理。別拿一項好轉，去替另外兩項報平安。”
她把一張薄薄的藥方推到吳明麵前。上麵沒有寫每日幾餐，隻寫了三個時辰：早、午後、試控之後。
“早晚各一次，試控後若胸腹有回衝，再添半盞。沒有回衝便不添。”
“少一盞也不行？”
“少了，補氣跟不上；多了，藥力會堵在你們交疊的魂息上。你現在缺的不是把肚子填滿，而是讓藥力有地方走。”
吳明看著方上的藥材名。補氣的隻有兩味，溫養魂息的卻占了大半，另有一味用來壓住血火殘性。
他以前療傷，向來先吞最烈的藥，再用功法把藥力逼進傷處。李念初的身體不適合那種做法，岑晚照也沒有給他留下可以自行加量的餘地。
〖她把你當成會亂用藥的人〗
【她判斷得不算錯】
〖這句我記下了〗
這一次吳明沒有頂嘴。
岑晚照讓他用左手提起青瓷壺，繞過桌角，把湯倒進小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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