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誰先開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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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辰時，陳度挪移到聽雪台時，吳明已經在桌邊坐好。
左手旁放著空盞，右手邊壓著昨日的封訊。養元湯已經喝完，壺底還剩一層藥渣。
“今天不試魂壓。”陳度先說。
“本座看見了紙上的字。”
“我不是在對紙說。”陳度將一枚留影石放到桌麵，“今天要核的是，聲音從哪一道魂息先起。”
沈聽雪從窗邊回身。她沒有帶試壓石，隻在指間夾著一縷極細的霜光。霜光沒有落到吳明身上，而是停在他喉間一寸之外，像一根沒有係上的白線。
“我會看，不會替你們動。”她道，“魂息一旦先後分明，陳度記錄，留影石隻作旁證。”
吳明抬眼：“若師尊看錯？”
“記成我的判斷。”沈聽雪道，“不是事實。”
陳度取出兩頁空白記錄紙，在每頁各劃出兩欄：峰主直觀、器物留聲。
他又在兩頁上端分別寫下“甲”“乙”。
“第一輪，李念初說甲；第二輪，吳明說乙。”陳度擱下筆，“隻用來區分兩輪，不是開始或停止口令。”
沈聽雪抬起兩指。霜線停在喉間，沒有壓迫感，隻有一縷冷意隔著皮膚掠過。
“現在。”
吳明沒有主動發聲。
那一瞬間，李念初的魂息從霧燈邊緣離開，沿金線貼近喉間。吳明感覺到她沒有碰右手，也沒有試圖把控製範圍往下頜之外推，隻將一口氣穩穩托住。
“甲。”
聲音落下的同時，沈聽雪指間的霜線輕輕一顫。
“李念初先動。”她道，“魂息從霧燈入喉，吳明沒有接管。”
陳度沒有立刻落筆，而是看著吳明：“你自己感覺如何？”
“她先。”
“這是自述。”陳度道，“我另記峰主觀察。”
他這才在“甲”頁落筆，將沈聽雪的判斷寫入峰主直觀欄，又把吳明的自述記在旁注。
【聽見沒有，本座這次沒替你報】
〖你隻是怕報錯〗
【怕錯也是慎重】
〖那便繼續慎重〗
第二輪換吳明。
陳度將筆尖移到標著“乙”的第二頁：“吳明。”
吳明按約定發聲：“乙。”
聲音出口時，沈聽雪的霜線向後退了一寸。
“吳明先動。”她說，“李念初的魂息停在腕骨以內，沒有順著聲音越界。”
李念初沒有反駁。她的魂息仍停在腕骨以內，直到吳明把聲音收回去。
“第二輪結束。”陳度將沈聽雪的判斷與留影石記錄分別寫進兩欄，“無壓條件下，峰主可觀察先後；留影石隻能記錄畫麵與聲響，不能獨立完成歸屬。”
他把兩行記錄分別折出一角，又在折痕上蓋了一枚很淺的墨印。
“這兩張不合卷？”吳明問。
“先留在試控附頁。”陳度道，“今天證明的是來源觀察有效，不是你們已經可以在任何情況下互相替代。若把無壓記錄直接並進魂壓結果，後麵的人會看不出哪一層經過了驗證。”
沈聽雪抬手收回霜光，神識也從吳明喉間撤去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直觀觀察也有距離。”她道，“我隻能看見魂息從哪裡先起，不能替你們決定誰應當先讓、誰在害怕，更不能保證壓力提高後先後仍然一樣。”
吳明聽著這句話，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收攏。
“師尊若能看見，照魂鏡裡的值守也能看見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聽雪道，“鏡門裡的回照與我現在的神識不是一回事。秘境可能放大，也可能遮蔽。今天的記錄隻負責把今天看見的寫清楚。”
李念初安靜了一會兒。
〖至少不用再拿你的轉述替我證明〗
【本座的轉述也沒錯】
〖沒錯和能作證，不是一回事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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