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天妖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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煉傀妖君的死，
不多時便傳到了妖界。
天妖殿。
整座大殿以黑石為基，以白骨為梁，穹頂高得幾乎望不見。
九盞妖火懸於殿心，焰色青紫。
殿中已吵得不可開交。
“老七居然死了。”
三長老嗓音低沉，一句話將本就凝滯的氣氛壓得更死，
“死在了人界，死在了大雲帝都，死在了一條破巷子裡，
屍身化為灰燼，連引魂燈都招不回他半片殘魂。
天妖殿十大長老，如今隻剩九席。”
“死了便死了。”
“那廝平日裡便陰陽怪氣，仗著幾具傀到處占便宜，老夫早就看他不順眼了。
這回踢到鐵板，撞上個帝境劍仙，死了活該。
依我看，這事怪不得旁人，
要怪就怪他自己不長眼，非要去撩撥大雲。”六長老聞言笑了笑，譏諷道。
“老六你這叫什麼話！”
八長老猛地拍案而起，整座石座都跟著震了一震，
“老七再怎麼不堪，也是我天妖殿的長老！
他死在凡界，那便是大雲往我妖界臉上扇了一巴掌。
若連這口氣都咽下去，往後其餘各脈怎麼看我們？
萬妖嶺那些刺頭還不得騎到天妖殿頭上來拉屎？”
八長老與煉傀妖君走得近，這是全殿皆知的事。
此刻他怒發衝冠，妖氣翻湧，身後幻出一頭三眼巨狼的虛影，
仰天長嗥，震得殿中妖火齊齊一暗。
“那你想如何？”
六長老不緊不慢地抬起頭，一雙蛇瞳泛著冷光，
“領兵殺進大雲，替你兄弟報仇？且不說大雲如今有桃花劍仙坐鎮，
單是那四皇子北境一役，你打得過麼？
老八，你若有那本事，現在便去，本座替你收屍。
若沒那本事，就坐下，別讓整個天妖殿陪著你那點私交往火坑裡跳。”
八長老被這話噎得麵皮紫漲，正要發作，上首的大長老終於睜開了眼。
那雙眼睛極老，老得像兩潭千年不動的死水，
可隻一眼掃過來，整座大殿便靜了下來，連八長老身後的巨狼虛影都滅了。
“都吵夠了嗎？！”
大長老緩緩開口，壓得殿中每一縷妖氣都貼地不動，
“殿主下個月便出關。
煉傀之死，瞞是瞞不住的。
與其在這裡爭論要不要報仇，不如想想，該怎麼跟殿主交代。”
此言一出，殿中坤靜兩坤半。
天妖殿主，妖界公認的第二高手，僅次於妖皇。
此人修為通天以上，甚至可能還要高，
性格卻極其古怪。
殿主雖是妖族，卻從不以血統論英雄，也不因立場便偏袒同族。
執法極嚴，賞罰分明，若有功勞，哪怕是個人族降卒，他也會重賞；
若有過錯，哪怕是親傳弟子，也照砍不誤。
更讓九人心中發寒的是，殿主曾三令五申：未得軍令，長老不得擅動人族重地。
人界帝都乃兩族氣運交界之處，輕啟戰端，
便等於把整個妖界拖入一場不死不休的大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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煉傀妖君此番入人界，何止擅離，分明是背著整個天妖殿，私自動了手。
“殿主出關後，若查知老七私自煉傀、擅入帝都、險些挑起兩族大戰……”
四長老舔了舔發乾的嘴唇，聲音越來越低，
“我等九人，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“還想跑？”
五長老輕笑一聲，
“往哪跑？普天之下，莫非妖土。
率土之濱，莫非妖臣。
殿主要尋人，便是躲到域外去，他也能把你揪出來。”
“老五，你少說風涼話！”
八長老恨聲道。
五長老依舊半闔著眼，不鹹不淡道：
“本座隻是實話實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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