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8章 萬妖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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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妖湖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極淡的銀，像誰把滿湖的月光收攏了沒來得及收走。
白澤到得極早，湖邊還見不著幾個人影。
他尋了塊離水近的地坐下，將旁聽令牌在指間翻來翻去。
湖心有個極小的島，島上種著幾株半枯的老柳，
柳枝探進水裡，像一群在晨霧裡打盹的綠蛇。
再遠些，湖麵浮著薄薄的水汽，霧裡隱約有殿閣飛簷，
看不太真，隻覺那霧中似有人影在動，踏水而行，衣袂飄飄。
“謔。”白澤輕歎一聲，“這水院，光是風景就值回票價了。”
“票價？”
身後傳來雲詩賢的聲音，輕而軟，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。
她今日衣著裙擺短了些，露出小半截雪白。
長發隻用一根木簪別著，幾縷碎發貼在頸側，像雨後新洗的柳絲。
白澤回頭，咧嘴道：“師姐聽錯了，我說這地方，風一吹就值一壇好酒。”
雲詩賢在他身側坐下，動作極自然，像早就約好了一般。
她望著湖麵，目光平靜，道：
“你來得挺早啊，
水院的晨課還需兩刻，怎麼，昨夜沒睡好？”
“在想水院的美女想得睡不著。”白澤脫口道。
雲詩賢聽罷，隻將臉半側過去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道：
“那你待會可要失望了。
水院清晨，多是打坐練息的。
一個一個頂著滿頭發絲亂飛的臉，可入不了白公子的眼。”
“那師姐屬於哪種？”白澤湊近臉問道。
“我屬於……”
雲詩賢忽然轉頭，兩人鼻尖差著半寸，她眼中有極細的水光一蕩，
“專治各種油嘴滑舌的那種。”
白澤隻覺一陣極清極淡的香從她發間散過來，
像雨打白荷，又像深潭裡浮起的第一縷春。
他老臉一熱，破天荒地沒接上話。
雲詩賢已然起身，往湖邊走去。
她走得不快，足尖在淺水處輕輕一點，人便如掠水的白鷗，朝湖心小島飄去。
那姿態極妙，像踩在風上，又像踏在光的折痕裡。
她回了回頭，朝白澤勾了勾手道：
“晨課在湖心，能過來便過來，過不來，就在岸邊看。”
喲喝瞧不起小爺？
白澤望著那一片足有百丈的湖麵，又望了望自己的腳尖。身法走的是天狐九式。
若用驚鴻步，自然能過，可那步法是人族的路數，一旦使出來，便等於自暴根腳。
可用天狐九式，他才練了幾日，水麵不比雪地，借力極難。
“那便試一試。”
他低聲道，將鞋脫了，提在手裡，赤足踏上水麵。
第一腳，他催動體內那幾分妖氣，按“狐行雪上”的法門，將力道化到最柔。
足底與水麵一觸，竟真沒沉下去，隻踩出兩圈極細的波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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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定了定神，第二步，第三步，越走越快，漸漸找到了那點在浪尖上借力回彈的巧勁。
霧氣從身旁掠過，他人像貼在水皮上滑，
遠看如一隻三尾初成的狐妖，跑得又輕又飄。
湖心島已近，雲詩賢立在柳樹下，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。
她原以為白澤會知難而退，在岸邊蹲上一課。
這狐族少年卻隻憑幾句口訣，便摸到了水行的門道。
此等悟性，放在水院外門裡，也算頂好的了。
“師姐，我過來了，看來過這島，也不怎麼難。”
白澤一口氣躥上島，把鞋往腳上一套，氣息微喘，一臉不屑。
“站我後頭。”雲詩賢收回目光，神色淡下來，“晨課開始，別說話。”
說話間，湖麵四方陸續有人影渡過。
有踏水而行的，有馭水成舟的，有足下凝冰為橋的，各顯神通。
不過片刻，島上已聚了數十學子，皆著水藍服色，妖氣或濃或淡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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