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雲澤拱手並誠懇回道,“敢問仙長尊姓大名?”
“仙庭執法殿,陸辰。”
“陸仙長,久仰久仰。”
佳雲澤臉上竟露出崇敬之情,隨即話鋒一轉,
“不過在下有個問題想請教。
仙庭執法殿辦案,需要帶多少證據?
還是說,隻要仙長一張嘴,說誰是異端誰就是異端?”
陸辰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辦案數百年,見過的硬骨頭不少,但敢當麵質疑執法殿權威的,
這還是頭一個,何況此人周身靈氣波動不過玄師境,連給他提鞋都不配。
“仙庭律令便是證據,執法殿的判斷便是鐵案。”
他聲冷如鐵,字字如居高臨下的施舍。
佳雲澤沉默了片刻,所有人都以為他慫了。
連太子都微微蹙起了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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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佳雲澤仰頭大笑。
笑聲清朗,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開來,撞在雕梁上,
撞在金柱上,撞在每個人猝不及防的心口上。
“好一個‘仙庭律令便是證據’!”
他收了笑,眼底鋒芒畢露,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那我倒要問問陸仙長。
仙庭律令中,哪一條規定凡界宗門必須向仙庭報備護山大陣的核心符文?
哪一條規定凡界修士斬殺濫殺無辜的巡查使便是罪?
又是哪一條規定鮫人王族後裔不能堂堂正正活在這世上?”
他每問一句,便往前邁一步,三步之後,已逼至陸辰身前,近乎貼身。
“這些所謂的罪名,在我大雲律法中,一條都站不住腳。
仙長拿著仙庭的律令來管大雲的事,跟拿著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有什麼區別?”
陸辰的臉色已不是難看二字能形容的了。
他身後的枯瘦老者終於睜開了一隻眼,
渾濁的眼球轉了轉,落在佳雲澤頸間那枚古銅色玉佩上,大驚。
九息鎖陽佩。
能戴上此佩的人,體內的純陽之氣必已磅礴到需要帝境法器才能壓製的地步。
而那柄傳聞中的邪劍,自始至終沒有出現。
要麼傳聞是假,要麼這小子藏得比他們預想的更深。
“牙尖嘴利。”
陸辰冷笑,右手的五指間已有淡金色靈光凝聚。
那是仙庭執法殿獨有的困仙索,專鎖修士經脈,問道境以下觸之即癱。
殿中眾人,已做好了迎敵的準備。
誰知一隻手搭上了陸辰的手腕。
那枯瘦老者不知何時已睜開雙眼,那隻手枯黃如老樹根,
力道卻大得驚人,竟將陸辰即將脫手的困仙索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“仙庭律令,不得在凡界皇宮動武。”
老者的聲音沙啞乾澀,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,卻讓陸辰麵色驟變,掌中金光迅速消散。
“師尊……”
陸辰的聲音裡竟帶了一絲懼意。
老者沒有理他,隻是轉著那隻渾濁的眼球看向佳雲濤,
微微欠身,算是今日殿中第一個向凡界皇室行禮的仙庭中人。
“太子殿下,老朽姓孟,執法殿供奉。今日之事,陸辰言語冒犯,老朽代他賠個不是。
逍遙宗是否為異端,執法殿自會詳查,在此之前不會妄動乾戈。告辭。”
說完他拽著陸辰轉身便走,在殿門處一閃便沒了蹤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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