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連龍祖都隻能拒而不能斬，那東西的實力怕是已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。
“此事不可告知他人，知道的人越多，域外那東西的窺伺便越清晰。
這種級別的博弈，消息本身就是破綻。”
“你這小子，還算機靈，還有一事。”
“講。”
“逍遙客並非你師父。”
“他是螭勿的一縷殘魂所化。
千年前從封印裂隙中逃出，在人間遊蕩數百載，
附身過劍客，吞噬過修士，最後被仙帝聯合數位帝境強者鎮入九幽。
那縷殘魂極其狡猾，擅長幻化人形、編織記憶，
連你師尊顧凝欣都曾被他騙過。
當年她在北境斬殺的那位巡查使，便是逍遙客在背後操縱。”
佳雲澤腦中嗡的一聲。
若老登真是螭勿化身，為何要替他鋪這條路？
“你真正的師父，不是那縷殘魂。”
孟老的聲音從極近處傳來，像一把鑰匙插進他混亂的思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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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殘魂寄生在你師父體內，被你師父的意誌壓製了多年。
你在山上劈柴那五年，你師父白日教你雜活，夜裡便獨自在後山與體內的螭勿殘魂搏命。
他並非棄徒，是怕螭勿殘魂徹底失控，連你一並吞了。”
佳雲澤握劍的手猛地收緊。
“他在九幽？”
“九幽最深處，與螭勿殘魂困在一起。”
孟老從袖中取出一枚殘破的玉符，推到佳雲澤麵前，符麵裂紋密布，卻依稀能辨出一道極淡的劍紋。
“這是他托老夫轉交之物。他說你見了這符，便知他不是騙子。”
佳雲澤接過玉符，指尖觸到符麵的瞬間，一股極其熟悉的溫熱靈力從裂紋中滲入經脈。
那是赤陽焚天訣的氣息，與他丹田裡的純陽真元同源共振，
像兩團失散多年的火終於隔著時空碰在了一起。他眼眶一熱，
卻硬生生將那股酸澀壓回喉嚨深處，隻將那枚玉符緊緊攥在掌心，
符麵裂紋硌著掌紋，像是在替他記住什麼不該被遺忘的東西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佳雲澤忽然開口，語氣已恢複了慣常的漫不經心。
“雲光仙子呢？
她是守螭人第十五代傳人，殘魂寄於螭骨劍中已有千年。
孟老既知螭骨劍的底細，想必也知她的來曆。”
聞言孟老那隻枯手懸在半空，茶水表麵的薄冰無聲碎裂，碎冰在杯中打旋，像極了一個人在慌亂時無處安放的眼神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很久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比之前更低更澀，像在觸碰一道結了千年血痂的舊傷。
“雲光……是紫溪那丫頭的道號。”
他闔上枯目，眼皮劇烈顫動。
“她本姓孟。”
“她是老夫的女兒。”
雅閣再度陷入死寂。
月光透過窗欞，落在孟老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，將每一道皺紋都照得無所遁形。
那張向來如枯木般毫無生氣的臉，此刻竟浮起一層極淡的、屬於“人”的脆弱。
“千年前，她執意要做守螭人，老朽攔不住。”
“後來魔族叛亂攻入劍陣，她自碎仙基、以身入劍，老朽遠在仙庭，連最後一麵都沒見著。
這些年老夫到處找尋她的殘魂下落，直到那日在清輝殿上，
感應到你識海裡那柄劍中有她的魂力波動。
老夫才知，她還活著，至少還有一縷殘魂活著。”
佳雲澤垂眸，神識沉入識海。
螭骨劍依舊懸在金色光團旁，紅光明明滅滅。
他試探性地朝劍身彈了一縷神識，藍光驟亮，雲光仙子慵懶的聲音在識海裡炸開。
“臭小子，大半夜的擾人清夢，是不是又闖禍了？”
“雲光姐姐，你爹在外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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