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卿大人今日一番話，澤聽得痛快。”
歐陽子雲回了一禮，眼中帶笑，那笑裡藏著幾分探究。
“五殿下過譽。
倒是殿下那一劍，將妖使的氣焰削得一乾二淨，臣該替鴻臚寺謝過。”
“客氣客氣。”
佳雲澤往前湊了湊，壓低嗓音，
“歐陽兄，不知可有閒暇小酌幾杯？我逍遙宗新釀了一壇桃子酒，
雖然還沒釀成，但先請您品鑒品鑒。”
歐陽子雲愣了半息，繼而失笑。
這位五殿下拉攏人的路數，當真是……清新脫俗。
“殿下這酒，子雲記下了。
待北境事了，必當登門。”
“那便一言為定！”
佳雲澤眼睛亮得驚人，感覺人才可得！
顧凝欣已走到殿門處，回眸望他一眼，目光複雜得緊，
像是方才在眾人麵前縱著他胡鬨，這會兒才想起要算賬。
“還不走？”
佳雲澤連忙朝歐陽子雲拱了拱手，追了出去。
出門時腳下踩到一塊斷磚，身子一歪，手正巧扶上顧凝欣小臂。
顧凝欣竟沒躲，她隻是垂眸看了一眼那隻手，
又掃了掃他腕上那根紅繩，沒說話，繼續往前走。
佳雲澤觸電般鬆開，心口砰砰跳，臉上卻強作鎮定，咳嗽兩聲，抬頭望天。
“今日這鴻臚寺的風，倒是透著一股子妖氣。”
顧凝欣不接這茬。
“你對歐陽子雲，動了心思？”
“師尊明鑒。”
佳雲澤見她沒提剛才那一下，暗自鬆了口氣，
“此人一手陽謀玩得漂亮，逍遙宗正缺這樣的文膽。
不過弟子好奇，師尊方才為何不直接出手，留那屠烈一條命？”
顧凝欣停步，淡淡道：
“他不敢動。
天妖殿的少主還在北境我朝手中，殺他一個戰將無益。
今日放他走，明日妖族內部自會生隙。
你當他真敢把那頂花轎抬到禦前？不過是試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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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雲澤恍然，隨即又憤憤道：
“可他看師尊的眼神，真是惡心。
弟子那一劍該再往他眼窩裡招呼的。”
顧凝欣側頭，似笑非笑地望著他。
“哦？你倒是有心。”
佳雲澤被這目光看得發虛，別過臉去，喉結滾了滾。
“師尊莫要誤會，弟子隻是……覺得他該死。”
“他早晚會死。”
顧凝欣的聲音忽遠忽近，
“隻不是今日。”
晚風穿街而過，卷起鴻臚寺外那頂被丟棄的花轎紅綢，
在黃昏中飄飄蕩蕩，像一攤未乾的妖血。
佳雲澤跟在師尊身後，走了老遠，忽然問：
“師尊，那頂花轎怎麼處置？”
“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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