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戀鬼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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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閣老燒槐木的手，停在那縷慘綠火焰最盛處。
火舌舔舐指節，焦黑木身迸出一聲極輕的裂響，
像有什麼東西在炭芯深處翻了個身。
他忽然笑了，笑得滲人。
“殿下可曾聽過一句話，
紅事撞白事，活人讓死人。”
蓋頭下，那道雙重音色的低笑應和著：
“你在賭他不敢？”
“老臣在賭他太敢。”
右閣老將殘木擲入火盆，星火濺上他袖口盤金的鶴紋，焦出幾個小洞。
他渾然不覺，隻盯著火盆裡躥起的青煙，仿佛那裡頭能望見千年前的一樁舊案。
“當年那個將軍，也如他這般敢。”
與此同時，逍遙宗駐京別院。
佳雲澤將歐陽子雲遣人送來的卷宗平鋪案上，
一側是七位新娘的生辰八字，另一側是佳雲浪從係統那裡硬摳出來的零星線索。
兩相對照，越看，他眉間越聚起一團化不開的疑雲。
這七樁命案，像七顆珠子，散落時各自成謎，
可一旦用線串起來，便顯出一張模糊的麵孔。
“五哥，我回來了。”
佳雲浪裹著夜風跨入門檻，反手將門閂死，
袖口還沾著半片不知從哪兒沾來的紙錢，
“查到了，大理寺包勉包大人那邊有了信兒。”
歐陽子雲緊隨其後，青衫下擺儘是泥漬，
顯是連夜跑遍了大理寺與鴻臚寺兩處。他手中一卷舊檔已經泛黃發脆，
甫一展開，滿室皆是一股陳年墨香混著黴味。
“右閣老背後，還牽扯出一樁舊案。”
歐陽子雲將舊檔攤出，點在扉頁，低聲道，
“三千七百年前，大雲一位戍邊將軍，娶了當時的妖族公主為妻。”
佳雲澤眼皮微跳。
人族將軍與妖族公主。
這二人的身份，就是一把插在朝堂心口上的刀。
“當時朝中有一位奸臣，貪慕那公主美色，三番五次挑撥不成，便設下一局。”
歐陽子雲每說一句，燈燭便晃一下，滿室人影隨之扭曲，
“新婚當夜，他買通了侍女，在交杯酒中投入離魂散。
將軍七竅流血，公主被剝去嫁衣，二人反目之狀被人‘恰巧’撞破。
流言一夜間傳遍朝野。
妖女克夫，將軍通敵，先夫妻而後仇讎（chou）。”
佳雲浪喉頭動了一下，
“後來呢？”
對此歐陽子雲歎了口氣：
“太祖震怒，親自查清了這樁冤案，將那奸臣淩遲於太廟之前，
又為將軍與公主平反昭雪，追封鎮國公、義烈夫人。
世人皆以為此事了結。”
“所以沒了？”
佳雲澤忽然道，語氣冷得像冰下暗流。
“沒完。”
歐陽子雲搖了搖頭，
“太祖崩後，那對夫婦的怨念不散，化作戀鬼，專毀人間婚事。
最猖獗時，一城之中竟無一樁喜事能成。
後來……是青蓮劍仙以詩鎮之。”
青蓮劍仙？又是李太白。
不愧是我白哥，大愛蒼生也！
佳雲澤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眸光已如劍出鞘：
“那封印之物，後來落到了何處？”
“不明。”
歐陽子雲從懷中取出一封大理寺少卿包勉的親筆信，信上隻寫了十六個字——
“物失其蹤，妖得其信，鬼魅入京，必有內應。”
這十六個字，與佳雲澤心中猜測嚴絲合縫。
那封印之物，十有八九便是被妖族得了去。
而妖族隻是遞刀的人，真正將刀送到帝都中樞的，
是閣老府中那隻伸了三千七百年的手。
“歐陽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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