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右閣老耐心，它不在乎誰死誰活，隻想讓這劍……再見一次血。”
滿院死寂。
紫溪慢慢低下頭，望著自己腕間那根紅繩，又望了望那三盞青燈。
燈焰不偏不倚，始終朝北，像在告訴她：北方有東西正在醒來。
“裴叔。”
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嚇人，
“我娘的字，是你教它寫的吧。”
裴姓老人僵住了。
那半張少年的臉在青燈下第一次失了笑，
半張枯死的臉上卻淌下一行濁淚，順著下頜墜進草葉，跌碎了。
“我這一手字，是你娘手把手教出來的。
那東西鑽進來的時候，我一時不察，被它按著頭，逼著寫。
寫到最後，我拚著半條命把筆一偏，留了那半頁沒燒透。”
他說著，將那卷帛書往佳雲澤腳邊一推，
“老朽對不起你娘，對不起紫溪。
這條命點燈熬到今天，為的就是把名冊交到你們手上，再親口認下這樁罪。”
紫溪沒再說話。
她蹲下身，將那卷帛書拾起來，也不翻看，隻極輕地拂去上麵的焦灰。
忽而，她展顏一笑，那笑容極淡，像雨後初晴時，第一線光落在舊墓碑上。
“裴叔，我娘若還在，她不會怪你。”
她抬頭，看進老人那隻完好的眼，
“她隻會說，燈不滅，人就沒散。”
裴姓老人怔住，繼而放聲大笑。
那笑聲淒涼，卻愈發清朗，像沉在井底多年的銅鐘，終於撞響了。
他一邊笑，一邊將三盞青燈一盞一盞摘下，遞到紫溪手中。
“丫頭，老朽把燈交還給你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整個人如一張燃儘的紙，從發絲開始一點一點碎成青灰，
被夜風一卷，散入槐樹根下。
最後消散的，是那半張少年的臉，還在笑著。
三盞青燈落在紫溪掌心，
燈焰非但不滅，反而越燒越亮，青光衝霄而起，
將半條城北的巷子都映成了幽藍色。
佳雲澤抬頭看著那三束光，久久不語。
“阿澤。”
紫溪站起來，燈映著她的臉，淚痕已乾，隻剩滿臉堅定，
“北方有東西醒了。”
“我曉得了。”
佳雲澤收劍入鞘，寒光沒入鞘口時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，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
“不過得先回去。
你阿爹若是知道你半夜去城北點燈，
該急了，不知道會鬨成什麼。”
紫溪噗嗤一笑，眼尾有細碎的光，
似淚似燈，分不大清。
“我爹最疼我了，你怕什麼？”
兩人相視而笑，笑聲被夜風卷著，
落在身後那株老槐上，將一樹枯枝輕輕搖響。
是夜，逍遙宗別院燭火通明。
佳雲浪抱著個枕頭蹲在門檻上，麵前擺著七盤瓜果，嘴裡念念有詞：
“係統大爺，你今晚給句準話，
那域外的家夥敢不敢來？敢來我就把螭骨劍塞它嘴裡。”
見狀上陽姝一記巴掌扇在他臉上。
“你五哥還沒回來呢，你嚷嚷什麼？想把整個帝都的鬼都招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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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招來了正好，我紅鸞斬沒處使。”
老六梗著脖子道，卻把枕頭又抱緊了幾分。
院門外，一陣夜風卷入，三盞青燈的光芒已落在階前。
佳雲澤與紫溪一前一後跨進門來，渾身裹著一股子北城荒草與青燈油煙混雜的氣味。
“五哥！”
佳雲浪噌地站起來，鞋都跑丟一隻，
“燈、燈、燈……”
“結巴什麼。”
佳雲澤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，自己倒是極自然地走到桌邊倒了碗涼茶灌下，
“三盞燈，燒得極好。
明兒你找鐵柱去城北，把槐樹底下的土翻一翻，看看有沒有新鮮的骨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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