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我可以好色，但絕不能動情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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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城北荒宅出來，月亮已沉到西牆根下，半張臉被雲吞著，
吐出來的光像隔了層陳年的紗。
長街寂寥，夜風順著路從腳跟往上爬，
帶著井底翻上來的陰濕氣，鑽進人骨頭縫裡。
“五哥。”
老六憋了半條街，到底還是沒憋住，
“那雲貫心拍屁股走人的時候，我怎麼覺著你一點不意外？”
“有本事的人，都這德行。”
佳雲澤沒回頭，嗓音被此處夜風拉得又低又散，
“李太白如此，四哥如此。
東海雲氏真若想摻和帝都這攤渾水，早晚還得碰麵。”
“那你信他說的那些話？
什麼路過，什麼送東西，
什麼瞧見陰氣就來了，講得跟菜市口說書似的。”
“隻信一半。”
佳雲澤停了一步，側頭掃了老六一眼，嘴邊浮起一絲極淺的笑，
“他那招單指破雲，用的是劍意，非劍。
一個把指頭練成劍的人，
嘴裡沒有一句廢話。
他不說，逼也逼不出來。”
老六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聲，低頭踢了塊石子。
那石子滾進牆根，發出一串孤零零的響，又被夜風吞了。
他發覺今晚的五哥安靜得過了頭，
那安靜像一池子死水，
表麵無波，底下不知沉著多少東西。
準備試探一波。
“五哥，你是不是心裡有事？”
佳雲澤又走了幾步，才輕聲道：
“老六，你前世怎麼死的？”
這話問得突然，像一柄鈍刀子從夜色裡探出來，令人觸不及防。
不傷人，隻往心口最軟的地方抵了抵。
老六愣了一下，訕笑道：“
開車看小說，被大運創死了。
五哥，你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
佳雲澤沒有回答。
他走到街邊一戶鋪子的石階前坐下，背靠著門板，仰頭看那半角殘月。
風從遠處卷來幾片枯葉，在他臉上打了個旋，青年忽地一笑：
“不過是些許風月罷了。”
“我前世死得窩囊。
剛考上大學，走路沒長眼，碰了個姑娘的肩。
她那舔狗衝過來，照著我肋下來了一刀。
我就倒在大街上，旁邊全是人，沒一個伸手。
那姑娘在邊上站著，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。”
老六張了張嘴，話堵在嗓子眼，進不去出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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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看小說時，見慣了主角重生複仇，隻覺快意恩仇，
哪想過真落在一個活人身上，那滋味能苦成這樣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聽我說完。”
佳雲澤仰著臉，月光落在他喉結上，映出一小片冷白，
“人死那一瞬，輕於鴻毛，重於泰山，而我是鴻毛
你想不到什麼家國天下，也想不到什麼快意恩仇。
我當時就一個念頭，
再給我一次機會，我絕不再管閒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極薄：
“可這輩子，閒事越管越多，命越活越硬。我
原以為換個世界，就能換個活法。
直到有一晚，我在艾坤山上數月亮，忽然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老六挨著他坐下，聲音不自覺地放輕。
“我碰那姑娘一下，就挨了一刀。
這背後或許有命，可那刀來得太巧，
巧得像有人專門把刀遞到了那舔狗手裡。”
佳雲澤緩緩地合上眼，
“到了這邊，我遇見的每個女人，
都像被同一根線牽著，往我身上撞。
白夭、紫溪、顧凝欣……還有那些數不清的試探和巧合。”
“五哥，你是說……”
老六瞪大了眼，喉頭滾了又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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