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質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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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暮棠站在原地目送那輛軍綠色的車子消失在街角，才推著自行車，往廠區大門進。
門衛室，這輛車的特殊性，早早便引起船廠保衛老胡的警惕。
老胡趴在窗口望了許久，直到軍綠色吉普消失在路儘頭，這才鬆了口氣。
洪口分局這位賀局這兩年頻頻到訪船廠，隻要看見他的車，廠裡所有人心裡都免不了發緊。
"肖技術員——"
他喊了一聲，臉上堆著笑，走出門衛室，下意識往她身後又看了一眼。
"我剛才沒看錯吧？那是賀局的車？你怎麼從他車上下來的？"
"路上差點被撞著，他們順路送我過來。"
肖暮棠撐著車站穩，不等他追問，丟下一句。
"胡科，車間那邊還有急事，我先過去了。"
便蹬上車，沿著廠區主路朝鑄鍛車間方向騎去。
被撞？就這？
老胡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身影越騎越遠，眉頭皺了皺，嘟囔著。
“嘴巴真緊。”
吉普車裡，賀時晏坐在副駕駛座，目光平視前方，眼底卻是在深思。
過了大橋，鐘城才敢開口。
"賀局，這位小肖同誌，是不是上周協助抓捕的那位女同誌？"
車停下，他才反應過來。
他說嘛，最近這女同誌的身手都這麼好！
"嗯。"
賀時晏應了一聲。
"怪不得身手這麼靈活。"
鐘城咂了咂嘴，又趕緊閉嘴，專心開車。
賀時晏望著窗外滔滔江麵，思緒沉沉。
方才特意提點對方，不過是暗自欣賞她臨事不亂的性子。
近兩年分局接連收到密報，海市近海一帶存在內外勾連的走私勾當，海警多次聯合行動，卻屢屢落空。
直至兩月前一名嫌疑人供述，線索直指船廠出廠的作業船隻。
可所有被查扣的船隻反複查驗，表麵都毫無破綻。
由此他更加確定，問題藏在船隻製造的內裡環節，牽扯的絕非簡單幾人，而是一條完整的利益鏈條。
眼下沒有確鑿證據，他隻能暗中摸排。
隻是兩麵之緣，這位從西南軍工出來的女技術員，倒是讓他多了幾分留意。
吉普車很快便拐過下一個路口，彙入主路車流之中。
肖暮棠趕到車間時，負責驗收的庫管老趙剛核對完隨車合格證，正朝叉車工擺手。
"放行，運去三號船台。"
"等一下。"
肖暮棠跨進倉庫門檻，快步上前，伸手攔住叉車。
"王庫管，這批料還沒做入廠質檢，不能直接上船台。"
老王回頭見是她，臉上堆起笑。
"肖技術員，我以為你今天下午請假趕不回來，合格證齊全，我看著沒什麼問題——"
"這批是特種鋼錠，陸師傅交代過必須過一遍質檢，我登記一下編號，很快。"
肖暮棠沒有多解釋，越過他，走到這批鑄鋼毛坯前，回頭看他。
“把質檢報告給我。”
王庫管張了張嘴，終是沒有拒絕。
他上前遞上文件夾。
“肖技術員，這是這批特種鋼的質檢報告，你看看。”
“謝謝。”
肖暮棠淡聲道謝，翻開文件掃了幾眼，隨即抬手，手掌輕輕貼在最上麵那塊鑄鋼。
涼意順著掌心向外蔓延，一幅立體的內部圖景，在她意識裡緩緩鋪開。
一切快得難以察覺，在王庫管眼裡，不過是新來的技術員，隨意敲打著鑄鋼胚。
而在肖暮棠的意識中，鑄鋼的內部構造正層層展開，三處內部縮孔清晰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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