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72章 質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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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暮棠把最近幾天新增的各車段質檢報告和數值記錄一一核驗過，簽上姓名，放入檔案櫃中鎖好，起身出了辦公室。
剛走出回廊，寒風便一股腦的灌進脖頸，她緊了緊工裝外套領口，往後麵的組裝車間走去。
剛走進車間，爭執聲就傳了過來。
韓師傅的嗓門最大，急躁沙啞，不時夾著李師傅不緊不慢的插話。
其中一個聲音，年輕而陌生，音調不高，語氣帶著篤定。
肖暮棠腳步沒停，往裡走，日光燈把整個組裝區照得亮堂堂的，中間空地上，組裝組的幾位老師傅圍成半圈，中間站著一個年輕乾部。
穿著身藍色勞保服，扣子一絲不苟地係到領口，露出裡麵深灰色的高領羊毛衫。
他左手握著一卷圖紙，鼻梁上架著副黑色細框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神挑剔。
"你說不對，你誰啊，跑我們這來瞎指揮。"
韓師傅臉已經漲紅，梗著脖子，衝著對方嚷。
年輕乾部不慌不忙，推了推眼鏡，把手裡的圖紙揚了揚，紙頁嘩嘩響。
"我從廠部調閱了你們上報的技改方案，很多數據根本說不通，你們這是在浪費時間，也在浪費財政的技改資金。"
"哪些數據說不通？"
肖暮棠從幾位老師傅身後走出來，站到了人群前麵。
她個子不高，可姿態從容，語氣平靜。
韓師傅扭頭一看，頓時樂了。
"小肖，你終於回來了！"
他側身往旁邊一讓，手臂指向對麵。
"就是他，技術處的人，今天莫名其妙跑到我們車間，扯什麼數據不數據的。"
其他幾位師傅看到她，神色明顯都鬆了鬆。
技術處的人。
肖暮棠想起小金今天提起的人。
技術處研究院褚俊。
當時還在想，這人什麼時候出現，隻是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速直接，像是專程過來等她。
"沒事，韓師傅。"
她朝幾位老師傅安撫地笑了笑，轉回頭看向對麵。
褚俊的目光落在肖暮棠身上，在她臉上頓了頓，隨即掃過她身上的工裝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。
片刻後他收回目光，將圖紙攤在機床台麵上，手指重重點向圖紙標注控製核心的位置。
"肖技術員？"
他語氣不鹹不淡，很是篤定。
"我看了你們提出的技改方案，你準備用8031單片機做核心控製部分，想法倒是挺好。"
他頓了頓，嘴角上揚的角度似是不屑。
"但8031隻是入門級單片機，實驗室做做試驗罷了，放到工業車間高強度連續作業，抗乾擾和容錯率多大？你難道不清楚？若是真想混個技術改造的名頭，不如進口一批PLC，這樣往外說還靠譜點。"
說話間，他的視線掃過幾人。
"韓師傅，你們都是進廠多年的老師傅了，應該比我清楚，咱們船廠車間全是大功率電機，啟停時候的電磁乾擾和電壓波動屬於常態，一旦控製係統失靈，往輕了說，停機返工，耽誤生產進度，往重了說，直接打壞絲杠、軸承這些高價配件，這套方案上去，車間無形損失會有多大，你們難道不知道？。"
他聲音清亮，字字清晰，剛才還竊竊私語的幾人一時安靜下來，目光皆是看向肖暮棠。
想到他申報的發動機技術改造項目被這麼一組雜牌軍攪局，褚俊越想心裡越是憋屈。
“廠裡技改經費本就緊張，一旦失敗了，這筆損失誰來承擔？”
話音落下，田師傅下意識望向肖暮棠，見她神色平穩，緊繃的肩膀稍稍鬆弛。
其他幾人彼此對視一眼，沒人開口。
見他如此咄咄逼人，肖暮棠眼神漸漸變冷，聲音冷淡。
“褚工，請問你今天來是以什麼身份發出質疑？代表的是你個人還是技術處？”
不等褚俊回答，她繼續開口。
“這批機床改造項目已經上報國資局，獲得廠部正式批複支持，你提出這許多疑問，有沒有完整檢驗核查整套技改測算數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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