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 章 不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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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俊低垂著眼看了半晌，這才開口，聲音比方才低了些。
“這些圖紙數據，我先帶回去研究一下。”
“不行。”
肖暮棠回答得乾脆利落，沒留半分餘地。
她將目光看向一旁的毛浦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。
“毛浦，全部收起來，沒有我的允許，誰也不準私自查閱。”
“哎，好嘞！”
毛浦應得那叫一個響亮，上前將機殼上的圖紙收好，緊緊抱在懷裡，轉身就往小倉庫走。
經過褚俊身邊時，忍不住斜睨了對方一眼，隻覺得肖師傅那句“誰也不準”簡直就像一記耳光，抽得對方鼻青臉腫。
"你說不可以？"
褚俊的聲音沉下來，帶著明顯壓抑的怒意。
"我是技術處的工程師，我有權調取你們所有的資料。"
"你沒有這個權利。"
肖暮棠站直身體，工裝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。
她的聲音不高，每個字都清晰明了。
"進口機床技術改造項目的負責人是我，沒有我的允許，你，沒有這個權利。"
"你————。"
褚俊呼吸急促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他看向肖暮棠，臉色因為憤怒而漲紅l。
"好，很好。"
褚俊把這三個字咬得很重，轉身就走。
他的步伐急促而淩亂，腳步聲很快便消失在車間門外。
"嘖。"
韓師傅等他走遠，這才湊過來，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"小肖，他是邢副廠長的準女婿，你這麼不給他麵子，萬一他鬨到廠辦那邊怎麼辦？"
"不論是車間還是廠辦，都要講規矩。"
肖暮棠低頭拍了拍袖口不知在哪蹭到的一點鐵鏽。
"他若是想要調閱技改資料，讓他通過技術處打報告到廠辦，廠辦批準，我自然會同意，其他的一概不管。"
她的語氣很淡，說得理所當然。
韓師傅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被旁邊的田師傅截住了話頭。
田師傅推了推老花鏡，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。
"今天這一趟，未必隻是他自己的意思。"
此話一出，其他人都沒說話。
李師傅摸出上衣口袋的煙盒，抽了一支，劃火柴點燃，深吸一口。
隔著淡淡的煙霧，他看向肖暮棠，聲音沉沉
"不管上麵怎麼鬥，咱們做好自己手裡的，不過，以後還是要多留個心眼。"
"李師傅說得對。"
肖暮棠微微頷首，沒有繼續這個話題，轉頭看向韓師傅。
"韓師傅，配件到了多少？"
"昨天到了一批軸承和繼電器。"
韓師傅抬手朝倉庫方向指了指。
"絲杠和線材還沒到，打電話問了，說是在路上了。"
肖暮棠點點頭，把袖口往上卷。
"先裝那三台主軸變形最嚴重的，等絲杠到了直接換。"
"好嘞。"
韓師傅應了一聲，轉身打開工具箱，翻找工具。
李師傅站在機床旁邊沒動，視線落在肖暮棠身上。
她正彎腰檢查主軸底座，右手探進底座內側，像是在用觸覺測量什麼。
隨後她從毛浦手裡接過一把內六角扳手，俯身擰鬆底座固定螺栓，動作連貫，一看便是長年實操練出來的功夫。
李師傅看了差不多有一分鐘，這才掐滅煙頭，把煙屁股丟進旁邊的鐵皮桶裡。
"乾活。"
他轉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踏實。
外麵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，頭頂上的玻璃天窗透進來的光從灰白漸漸轉成暗青。
毛浦遞扳手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天窗。
"咦"了一聲，語氣帶著驚喜。
"肖師傅，下雪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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