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致敬最可愛的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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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軍嫂互相看了看，沒人主動跟林嬌嬌搭腔。
田秀靖從側門趕過來，拉住她的手，“跳得好！前頭那幾個首長看得可認真了。”
這句安慰連林嬌嬌自己都不信。
她咬著牙，臉色難堪。
轉頭看見許知意正站在燈箱後，立刻拔高聲音：“下麵那個節目才新鮮呢，許同誌要上台玩沙子了，大家可得睜大眼睛看清楚，別錯過這出好戲！”
消息順著後台傳到觀眾席。
沒過多久，不少人都知道顧家新媳婦準備了一箱沙。
坐在後排的軍嫂議論起來。
“沙子能搗鼓出個什麼名堂？”
“隔著幾十米遠，台上就是捏出朵花來，咱們坐在下麵能看清個啥？”
“知意那姑娘不像亂來的人，可前頭坐著那麼多首長，別出岔子。”
陸文茵也有些坐不住，扭頭問兒子：“你到底看沒看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還這麼穩得住？”
顧寒野坐姿筆直，視線始終落在合攏的紅色幕布上。
“她說能演，就一定砸不了。”
台上的主持人已經開始報幕。
“下麵請欣賞特殊光影表演，致敬最可愛的人，表演者，許知意同誌。”
“啪”的一聲，全場大燈驟熄。
黑暗瞬間籠罩大禮堂。
沒等後排的議論聲再起，一道強光陡然從舞台中央的木箱裡亮起，自下而上穿透玻璃，猶如一把利劍劈開昏暗，斜斜地打在後方足有兩層樓高的白色幕布上。
原本漆黑的大禮堂裡，幾百號人全都下意識仰起頭，震撼地看著那方巨大的暖黃色光影。
顧寒野視線鎖住那道強光，眼眸微微眯起。
直到這一刻，他終於明白自己跑遍玻璃廠和木材廠找來的材料，到底是做什麼用的了。
許知意是要借著這道光路，把那些最不起眼的細沙，放大百倍千倍地投射到所有人眼前！
《英雄讚歌》的前奏從禮堂兩側轟然響起，沉重的大鼓擂動，震得人胸口發麻。
伴隨著第一聲重鼓，一雙纖細雙手的巨大剪影，緩緩探入幕布的光暈之中。
第一捧細沙從那雙手的指縫間傾瀉而下，瞬間在幕布上鋪開大片粗糙暗影。
許知意的手在沙層中快速推抹。
掌根推開黃沙，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戰壕，指尖利落挑抹，勾出殘破的旗幟。隨著沙粒被快速推開，幾個端著槍，弓著背的人影顯現出來。
沒有五官，隻有迎著炮火向前衝鋒的姿態。
畫麵明明無聲，卻讓台下的人真切地看到了無數生命奔赴戰場的決絕。
前排，一名頭發全白的老首長猛地坐直了身體。
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幕布上那幾道端槍的剪影，眼裡像映出了幾十年前那場下不完的大雪，仿佛又看見當年那些穿著單衣，在風雪和炮火裡凍死也一步不退的戰友。
旁邊的顧紹成手指搭在拐杖上，指節慢慢收緊。
禮堂裡安靜極了，隻有細沙簌簌落下的聲音。
可在這一刻，那穿透了幾十年光陰的槍炮與衝鋒號，卻仿佛衝破了幕布，真真切切地炸響在每一位老兵的耳畔。
許知意雙手向前一推。
戰場、硝煙、衝鋒的戰士瞬間潰散，仿佛那些離開的人被歲月掩埋，卻又從未真正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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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捧沙傾瀉而下。
雲團翻滾，直衝天際。
那是……
蘑菇雲！
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在場的軍人都知道那代表著什麼。
那是大漠深處無數人隱姓埋名的歲月，是一窮二白時咬著牙挺直的脊梁，是國人終於有底氣站起來說，誰也不能再隨意欺負我們。
一名穿軍裝的老人摘下眼鏡，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田秀靖坐在角落，臉上的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，臉色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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