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想私了？沒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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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普車拐進家屬院外的土路時，紅磚牆被餘暉染得暖融融的，幾戶人家的煙囪冒起炊煙，空氣裡飄著柴火與飯菜的香氣。
顧寒野把車停在院外的空地上，取下後座的牛皮紙包，對許知意說：
“我先陪你回家，把喜糖給相熟的嫂子送一送，再去營區還車。”
兩人下車。
還沒走進家屬院，便能聽見水井旁傳來的說笑聲。
幾個軍嫂圍在那裡擇豆角，正聊得熱鬨。
顧寒野一手拎糖，一手牽著許知意跨進院門。
有人先看見了他們，臉上的笑頓時收住。其餘人順著她的視線望過來，交談聲接連停下。
院門口突然安靜下來。
顧寒野腳下的步子慢了，目光掃向水井旁的幾個人。
馬桂芬抬頭撞上他的視線，迅速彎腰去撈搪瓷盆裡泡著的豆角。
旁邊一個穿灰布褂子的嫂子本想招呼許知意，胳膊才抬起來，便被身邊的人扯了回去。
“你拽我乾什麼？”
“別多事，趕緊回家做飯。”
幾個人端盆的端盆，拿板凳的拿板凳，誰也不肯往他們這邊看，腳下卻磨磨蹭蹭，沒有真走遠。
“懷了？”
“八成是真的，你看顧營長手裡拿著糖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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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噓，小點聲，他耳朵靈。”
幾人湊在一起，以為隔著幾步便聽不清了，那幾句話卻還是傳進了顧寒野和許知意耳中。
許知意朝水井那邊看了一眼。
她來家屬院的時間不算長，平時遇見這些嫂子，哪怕關係不親近，彼此也會客氣地打聲招呼。
今天倒好，一個個低頭躲著，連視線都不敢對上。
“知意妹子！”
劉曉芳從靠近院門的那排紅磚房裡跑出來，圍裙還係在腰上，顯然剛才還在家裡做飯。
她一把拉住許知意，帶著人往旁邊走了兩步，湊到她耳邊問道：“妹子，你跟嫂子說實話，你是不是真懷上了？”
許知意看了看她額頭上的汗，又瞧了一眼水井邊躲躲閃閃的軍嫂。
“是真的，剛從軍區總醫院回來，九周了。”
“哎喲，壞了！”
劉曉芳抬手拍在大腿上。
“你這是什麼反應，我懷孕還成壞事了？”
“懷孕當然是天大的喜事，可院裡那幫爛嘴的，已經把你作踐成什麼樣了！”
“變成什麼了？”
“她們說、說顧營長受過傷，根本不能生，你肚子裡的孩子來路不正。”
最後幾個字剛出口，劉曉芳便懊惱地啐了一口。
“我也是昏了頭，怎麼能當著你的麵說這個。妹子，你可別往心裡去，嫂子信你。”
顧寒野掌中的牛皮紙包“呲啦”一聲被捏得爆開，幾顆色彩鮮豔的水果糖滾落出來，在黃土路上沾滿了灰。
劉曉芳這才想起顧寒野就在身後，一轉臉，對上那雙沉下來的瑞鳳眼，嚇得瞬間噤聲。
男人站在晚霞下，一米九的身量擋住半片餘暉，筆挺軍裝襯得肩背寬闊。
軍帽下的那張臉輪廓分明，唇線繃得發直。
顧寒野垂眼看了看滾到鞋邊的水果糖，彎腰將糖一顆顆撿起來，重新放回裂開的牛皮紙包裡。
許知意站在他身側，能看見男人繃緊的下頜，也能看見他掌背上緩緩隆起的青筋。
“嫂子，這話什麼時候傳開的？”
劉曉芳抹了把額頭上的汗，越說越氣。
“就這一個多小時。”
“誰先說的？”
“我也在問呢。問來問去，誰都說是聽別人講的，沒一個肯認。”
顧寒野把牛皮紙包遞給許知意，轉身看向水井旁那幾個人。
方才還湊在一起說話的幾個軍嫂立刻低下頭，搪瓷盆裡的豆角被翻來覆去撈了好幾遍，誰也不敢先開口。
院門外響起急促的自行車鈴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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