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拔出蘿卜帶出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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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政委沒有再勸。
他轉頭看向那些躲避視線的軍嫂。
“顧營長說得沒錯，今天在場的人都留下，聽過什麼就說什麼，不許隱瞞，更不許互相串話。”
馬桂芬抱起搪瓷盆便想走。
“政委，我家鍋還燒著呢，我可什麼都沒說。”
“馬嫂子。”
許知意開了口。
“剛才我和寒野進門的時候，你們說懷了，八成是真的，這句話我聽見了。”
馬桂芬臉上發熱，抱著盆的胳膊換了個位置。
“我就是隨口一說，沒別的意思。”
“那顧營長不能生，我肚裡的孩子來路不正，也是你隨口說的嗎？”
“這可不是我說的！”
“誰說的？”
“我聽來的。”
“從誰那裡聽來的？”
馬桂芬不肯回答，腳尖在土路上來回蹭了兩下。
顧寒野走到她麵前，“馬桂芬，這話是誰傳給你的？”
“顧營長，我真記不清了，院裡人都在說，我就是聽了一耳朵。”
“院裡的人有名有姓。”
“我總不能挨個記著。”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
顧寒野拉過井邊一張矮凳，放到她身後。
“今天想不起來，便坐在這裡想，什麼時候想起來，什麼時候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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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桂芬看看王政委，又看看一臉認真的顧寒野，小腿肚碰到凳沿，連忙往旁邊挪了半步。
“是李海麗，我從李海麗那兒聽的。”
人群後頭立刻有人喊起來。
“馬桂芬，你胡扯什麼，我什麼時候跟你說了？”
一個穿藍布褂子的女人被身旁人讓了出來，懷裡還抱著半籃沒剝完的毛豆。
馬桂芬急得伸手指她。
“下午在公用灶邊，你明明說小許懷得蹊蹺，還讓我往後少跟她來往。”
“我隻說她今天去醫院了，我沒說孩子來路不正。”
“你說了，你還說顧營長受過那種傷，哪來的本事讓媳婦懷孕。”
“你別往我身上扣屎盆子，那句話是陳巧雲說的。”
站在院牆邊的陳巧雲立刻往後退。
“怎麼又扯上我了，我就是去借了把蔥，話都沒說兩句。”
李海麗把毛豆籃往地上一放。
“你在我家灶門口說了半天，說小許表麵看著老實，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樣。”
“我那是聽孫嫂子說完，順嘴跟你念叨兩句。”
“哪個孫嫂子？”
“孫桂香。”
人群裡一個四十來歲的嫂子急了，拍著胸口喊冤。
“我連顧營長傷在哪兒都不知道，我能傳這種話？”
陳巧雲扯著嗓子回她。
“你下午端著針線筐坐在樹下，親口說醫院早給顧營長判了沒孩子，誰懷都不該輪到小許懷。”
“那是杜春蘭告訴我的。”
“你少賴我，我今天才從娘家回來。”
“你回來時在門口碰見我，難道忘了？”
一層又一層的人名被推出去，方才還躲著不肯開口的軍嫂全顧不上臉麵了。
有人抱著菜盆爭辯，有人扯住旁人的袖子作證，還有人指天發誓自己隻聽沒傳，家屬院裡亂成了一鍋滾開的粥。
周揚站在王政委旁邊，聽得太陽穴直跳。
“都安靜，一個一個說。”
“周教導員，是她先提的。”
“你別指我，明明是你添油加醋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添了？”
“你說孩子爹八成住在家屬院外頭，這還不叫添？”
“我沒說八成，我說興許，你別改我的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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