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血跡深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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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何夾起鐵架上那塊羊肉，剛送到嘴邊，燕青便伸手接了過去。
兩口咽下。
盤子空了。
老何低頭看著筷子，又拍了拍桌麵。
“這是留給我的。”
“您方才已經吃了三斤。”
“老夫替你藏肉，替你生火，還得替你挨餓？”
燕青拿起水碗喝淨，胸口的混元金丹仍在轉動。
兩日前，十斤妖獸肉足以讓它安穩半日。
今日吃下二十斤黑角羊肉，金丹吐出的熱流卻細了大半，深處傳來的空乏感也未退去。
燕青放下水碗。
“外圍這些低階妖獸，快不夠吃了。”
老何抓筷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又要往裡走？”
“外圍與中層交界處，應該有一境高階妖獸。”
“你如今敢獵鐵皮豬，不代表能碰那些東西。”
老何站起身，堵住門口。
“一境高階妖獸大多覺醒了血脈神通。赤尾狼能噴火，裂爪熊一掌能撕開鐵甲。你有幾條命？”
燕青收起空布袋，將爐上的油漬擦淨。
“我隻去找肉，不是去送命。”
“碰到打不過的，我會退。”
老何還要再說，燕青已經拉開門閂。
“明日給您帶豬肉。”
燕青抬了抬手，出了屋門。
回到護衛小院時，許嬤嬤正在點人。
“小姐接下來兩日留在府中修煉。”
“西院不用備車，隻留四人輪值。其餘人不得靠近內院。”
燕青站在人群後方，跟著眾人領命。
散去之後，陳六拉著韓魁去城東賭坊，燕青則回屋關門。
他從櫃底取出一套黑色貼身衣物。
衣領、袖口與腰帶上都沒有林家記號，鞋底也換成了軟皮。
匕首綁在小腿內側，腰刀則被他留在房中。
那張麵具用黑布包裹，貼身藏進懷裡。
夜間輪值交班後，燕青翻出護衛小院，從外院西北角越過院牆。
他沒有直接往南，而是先繞過兩條街，從城東門混出縣城，隨後折向十萬大山。
天色放亮時，他已經越過斷頭嶺。
往日常見的獸吼沒有響起。
燕青走出數裡，隻遇見兩群青牙兔。它們沒有留在洞口覓食，十幾隻擠成一團，朝山外奔逃。
再往前，泥地上出現了大片獸爪印。
鐵皮豬、風狼、黑角羊，還有數種燕青未曾見過的蹄印，全都朝著外圍延伸。
他蹲下摸過泥土。
印痕剛留下不久。
旁邊幾棵灌木攔腰折斷，斷口還在滲出汁液。樹乾上留著幾道抓痕，碎皮間粘著獸毛。
這些妖獸沒有捕食。
它們在逃。
燕青沒有繼續沿山道前行，而是踩著樹根繞向側麵。
半裡之後，他撿到一撮赤色狼毛。附近沒有打鬥痕跡，狼毛卻粘著血，草葉上還留著斷續血點。
燕青用樹枝撥開狼毛，順著血跡追出百餘步。
前方出現一條被踩平的獸道。
七八種爪印疊在一起，幾處泥坑還殘留著腥臭涎液。
能讓不同妖獸朝同一個方向逃竄，後麵的東西必定不好招惹。
燕青握住懷中麵具，換了一條路線。
他來此是為妖獸肉，不打算替來曆不明的東西填肚子。
可走出兩裡後，林中又出現血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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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棵合抱粗的大樹從中斷開，斷麵平整。旁邊數十棵樹也被削斷，切口全朝同一方向。
燕青停在斷木後，撿起一段樹枝摸過切口。
沒有斧鑿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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