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現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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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青沒有急著回應。
他伏在樹杈間，枝葉擋住身形，卻沒擋住下方。
他沿著枝葉間的空隙逐處檢查，又抬頭掃過兩側山壁。
附近沒人埋伏。
但樹根旁的誘獸粉沒有斷。
淡黃粉末穿過白衣女子所在之處，又沿著幾處灌木向深處延伸。撒粉之人走得從容，每隔百步留下少許，分量也拿捏得準。
那人或許還沒走遠。
斷崖前，白衣女子等了數息，再次開口。
“在下蘇清寒，出身玄水宗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持劍的右手向下沉了半寸，很快又托回原處。
“閣下既肯出手，想來也不是為了看我死在此處。”
“若閣下願助我脫困，我可用靈藥相報。”
林中仍無人回應。
蘇清寒停了一陣，左肩又滲出血來。血珠沿著指尖落下，在腳邊砸出幾個暗點。
“神通典籍也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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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閣下不缺典籍，這幾頭妖獸的皮骨、血肉、妖丹，儘數歸你。”
“此外，我還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裂爪熊堵在數丈外，鼻孔不斷抽動。
蘇清寒不敢移開劍鋒。
她右手的食指與中指又僵了一次，長劍隨之偏向地麵。
燕青盯住她落劍的幅度。
方才還能維持三息，如今隻過兩息，五指便失了力。
她體內靈力已經見底。
肩頭那處傷口沾了誘獸粉，麻痹毒正順著血液擴散。再拖下去，不必裂爪熊出手，她連劍都握不住。
他想救，無論是女子口中的神通典籍，還是靈藥，對他來說都新奇無比。
但是盲目的救，便要承擔幕後之人的風險。
燕青鬆開夾在指間的第二枚石子，翻身落到另一根樹杈上。
他先退回數十丈外，鑽進一棵枯樹的樹洞。
林家護衛外衫被折成長條，塞進樹洞內側。腰刀隨後抽出，他用匕首刮掉護手下方的林家印記，又扯下刀柄纏繩，換上一根黑布條。
腰間木牌也被取下，壓在外衫下麵。
燕青用枯葉蓋住洞口，再以樹枝掃平周圍腳印。
身上隻剩貼身黑衣，他取出那張陰沉木麵具，扣到臉上，將黑繩係緊，無眉，無鼻，無口，兩個狹長孔洞後，隻露出燕青的雙眼。
他抬手碰了碰喉嚨，壓低氣息，吐出兩個字。
“報酬。”
字音磨過喉嚨，與平日判若兩人。
燕青又試了兩遍，確認聽不出原聲，才提刀折返回去。
斷崖前，蘇清寒的情況更差了。
她半邊身體靠住山石，握劍的五指已經無法收緊。裂爪熊向前挪了三步，每走一步，前爪便在地上壓出一個坑。
蘇清寒抬劍。
劍鋒才離地兩尺，手腕便向下一折。
裂爪熊立即俯下身子，就在它準備撲出時，樹上傳來枝條折斷聲。
一道黑衣身影穿過樹冠，落在蘇清寒側前方。
沒有樹木崩裂，也沒有碎石飛濺。
燕青雙腳踩地，順勢向前踏出一步。
哢嚓，地麵殘留的淡黃粉末連同表層泥土，被這一腳踩成碎屑。
鞋底繼續碾動，誘獸粉被壓入泥中，又被掃進一旁血泊，再無氣味散出。
裂爪熊停住了，它抬起頭，盯著那張沒有五官的木質麵具，喉嚨裡發出低吼。
蘇清寒也轉過臉。
來人身上沒有宗門紋飾，腰刀更看不出來曆。那張麵具蓋住整張臉，連年紀都無法判斷。
“屏住呼吸。”
蘇清寒立即閉氣。
燕青抓住她未受傷的右臂，將人拖向上風口。
蘇清寒腳下踉蹌，長劍卻始終橫在兩人之間。直到燕青停步，她才借著樹乾撐住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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