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沈綾安：乾嘛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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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麵上空蕩蕩的，兩個人影都沒了。
王氏擱在窗沿的手指鬆了鬆，指節泛酸，她想轉身，腳卻釘在原地。
耳邊忽然響起陣陣窸窣聲，似有什麼東西在窗欞外頭爬，指甲刮過木框子。
王氏咽了口唾沫，抬眸望去。
窗戶不知什麼時候被打開了，涼風灌進來，雅間角落的燭火晃了兩下。
下一秒，一隻手從窗沿下伸上來。
手指發白腫脹，指縫裡嵌著泥和暗紅色的汙漬。
袖子濕淋淋貼在皮肉上，往下滴水，水漬渾濁發黃。
那隻手用力往上撐，半張臉從窗台外緩緩抬起來。
是顧衍。
他的臉上沾著糞水和血痂，左眼眶裡嵌著半片碎瓷，眼球往外凸著。
嘴唇腫脹發紫，嘴角有蛆蟲在蠕動，下巴上還掛著旱廁裡的汙穢。
滿是腥甜混著糞臭的氣味撲麵而來。
他咧開嘴，喉嚨裡滾出咕嚕咕嚕的水聲。
“娘……我好冷啊……娘……下邊好黑……”
見此場景，王氏的腿頓時軟了。
她整個人往後癱坐下去，手掌撐在碎瓷片上，瓷碴紮進掌心，血珠子順著手腕往下淌。
嘴張到最大，喉嚨卻像被棉花堵住了，氣提不上來，渾身篩糠似的抖。
“別，別過來！衍兒你別過來！！”
顧衍還在往裡爬。
半截身子已經翻上窗台，胸腔貼著木框，骨節嘎吱作響。
他的嘴一張一合，嘴裡的蛆蟲掉在窗沿上，扭了兩下。
“娘……我好疼……”
王氏拚命蹬腿後退，瓷片在她腳邊碎裂，熱水濺上腳踝。
她沒覺著燙，指甲死摳著地板縫往後縮。
“不是我！不是我害的你！你去找那個啞巴！”
茶樓雅間的門被管事從外麵撞開。
王氏癱坐在碎瓷片裡，瞳孔渙散，嘴唇哆嗦，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，黏在皮肉上冷冰冰的。
“夫人？！夫人您怎麼了！”
管事衝過來要扶她，手還沒碰到就被她一巴掌揮開。
指甲在他手背上撓出三道血痕。
她嘴裡發出含混的尖叫，眼睛死盯著窗戶方向。
管事滿臉惶恐，順著她目光看過去——窗台空蕩蕩，隻有被風吹起的窗紗。
地上除了摔碎的茶壺茶杯，什麼都沒有。
“快！快去叫大夫！”
管事硬著頭皮架住她胳膊，把人從地上拖起來。“夫人中風了！”
王氏被人按在椅子上，手指還在抖，眼睛直勾勾盯著窗台。
什麼都沒有。
幻……幻覺？
她閉上眼，又驟然睜開，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嗚咽。
……
街麵上，沈綾安收回視線。
瞳仁深處那縷暗紫色的光悄然斂去，眼底恢複了幽潭般的沉靜。
她眨了眨眼，唇角還掛著淺淺的弧度，轉身回握住顧燃的手。
這一回，她握得比方才更緊了幾分。
顧燃察覺到掌心傳來的變化，偏頭看她。
沈綾安正仰著臉望過來，眉眼彎成月牙的弧度，眼裡映著夕陽暖光，臉頰上紅暈還沒消乾淨，鼻尖沁著些許汗珠。
“怎麼了？”
顧燃腳步停了半拍。
沈綾安搖了搖頭，拽著他的手往前拉，步子邁得比方才快了。
顧燃被她拉著走，腳下碎石子在鞋底硌出細碎的響。
他看著她的背影，細碎的發絲在肩頭晃蕩，耳朵尖泛著從醫館出來就沒消乾淨的紅。
“走這麼快乾嘛？”他問。
沈綾安沒回頭。
另一隻手從袖子裡抽出小本子，鬆開顧燃的手，頭也不回地在上麵劃拉了幾下，把本子舉過肩膀在他麵前晃了晃。
“回去泡藥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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