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顧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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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家老宅門前，兩盞白燈籠被風吹得晃了晃。
石階上站滿了人，族老們拄著拐杖立在最前頭，身後烏泱泱的親戚擠成片。
偶爾冒出“玄清宗”“內門”這幾個字眼，語氣裡全是豔羨。
街角拐出一輛青帷馬車，車簷上掛著的鈴鐺叮叮當當響了一路。
車子沒停穩，就有眼尖的喊了聲“白少爺回來了”，人群頓時騷動起來。
有個婦人被人攙著迎出來，看見他就掉眼淚，話還沒說出口，嗓子先啞了一半。
"衍兒他……"
顧白從車上下來，一身玄清宗內門弟子的素白袍子，腰間掛著塊玉牌，通體瑩潤，一看就不是凡物。
他個頭比三年前躥了一大截，眉目倒是沒怎麼變，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樣，聽了王氏的哭訴，投過去的眼神不算冷，但也沒什麼熱度，就是平平地落過去，
“我之前就說過……他那張嘴，早晚要出事。”
顧白說得輕飄飄的。
“招惹到人，確實是活該。”
婦人哭聲一滯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張著嘴瞪著他，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後麵幾個族老的臉色也變了，老太爺拄著拐杖的手抖了抖，拐杖頭敲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，嘴巴翕動了兩下，到底沒出聲。
倒是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了句“怎麼說話呢”，但音量壓得極低，顧白目光掃過去的時候就沒了動靜。
顧白沒理會那些人的反應，徑直穿過人群往裡走，走到門檻前忽地停住腳步，側頭看向角落裡坐在輪椅上的孫先生。
孫先生膝上蓋著條薄毯，雙手交疊擱在毯子上，指節枯瘦，青筋浮在皮肉底下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老樹。
他身後站著個推輪椅的小廝，垂著頭不敢抬眼看人。
顧白走到他麵前，彎下腰：“據你所說，是魔道中人動的手，確定沒看錯？”
孫先生抬起眼皮，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，落在顧白臉上停了兩息，才緩緩點了下頭。
“魔氣，老朽不會認錯。”
顧白直起身，眉頭擰起來，又慢慢鬆開，最後什麼也沒說，轉身往祠堂方向走了。
白幡被風吹得嘩啦啦響，紙錢從門裡飄出來，在石板地上打了幾個旋，粘在人的鞋底上被踩來踩去，沒一會兒就碾成了碎屑。
……
這幾日，顧燃的日子過得倒挺規律。
天不亮就被沈綾安從被窩裡拎起來，洗漱完塞兩口早飯就開始鍛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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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石鎖、蹲馬步、打木樁，一套流程下來渾身汗透，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。
剛開始那兩天胳膊酸得抬不起來，筷子都拿不穩，夾菜的時候抖得跟篩糠似的，被沈綾安拿本子笑話了好幾回“雜魚”。
泡藥浴的時候疼得齜牙咧嘴，把功法運轉幾個周天，那股子藥力順著經脈往骨縫裡鑽，說不清什麼滋味。
但效果確實明顯。
頭兩天他還覺得渾身散了架，到第三天再舉石鎖的時候，手腕居然沒那麼抖了，多撐了半盞茶的功夫才脫力。
不僅如此，夜裡沈綾安還要拉著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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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他還怕自己撐不住，擔心白天練得要死要活，晚上再折騰非得出問題不可。
結果倒好，不知道是藥浴起了作用，還是沈綾安弄的那些補身子的藥材真管用……
他非但沒被掏空，精氣神反倒旺了不少。
想到這兒，顧燃坐在石凳上，端著碗粥，瞥了眼對麵正低頭吃桂花糕的沈綾安。
她腮幫子鼓著，咬下一口，碎屑粘在嘴角，舌頭一舔就沒了。
她比剛被撿回來那會兒豐滿了不少，下巴沒那麼尖了，臉頰上多了點肉，皮膚也不再是那種營養不良的蠟黃，白裡透著淡淡的粉，看起來氣色極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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