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嬰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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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燃站在院子裡，攥著半塊桂花糕的手懸在半空，目光死死釘在城外那片翻湧的黑霧上。
魔氣凝成實質，如墨汁潑入清水，層層擴散開來，將整片天際染成暗色。
空氣裡彌漫著焦灼的氣味，混著雪末的涼意鑽進鼻腔，嗆得他咳了聲。
魔氣的源頭在城外東南方向，隔著十幾裡地，但那股威壓漫過來的時候還是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屋簷下的風鈴被震得叮當作響，好似被誰拽著線猛搖了一通。
“安安還沒回來，不能出什麼事兒吧……”
想到這裡，顧燃麵色有些難看，把桂花糕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，拍掉手上的碎屑，抬腳往院門走。
腳剛邁過門檻，一道青色劍光從頭頂掠過，刮起的風掀了他額前的碎發。
劍光落在院門外三丈遠的地方，顧白的身影從光裡顯露出來，靴底在雪地上蹭出短促的痕跡。
他麵色不大好看，嘴角繃著，手裡攥著的長劍劍身還在微微震顫，看樣子是剛從某個地方疾馳回來，又或者根本沒來得及出手。
“燃哥。”
顧白兩步跨進院子，目光迅速掃了圈，確認顧燃全須全尾地站著，肩膀才鬆了半寸。
他把劍收回鞘裡，劍格磕在鞘口發出一聲鈍響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
顧燃攤了攤手：“能有什麼事，倒是那邊——”
他朝城外方向揚了揚下巴。
“你不過去看看？”
顧白順著他的目光望了眼天邊那團翻湧的黑霧，眉心的皺痕又深了幾分。
他沒接話，隻是抬腳往院牆方向走了兩步，靴底踩在薄雪上發出細碎的嘎吱聲。
站定之後他回過頭。“你待在家裡別出去。”
“可安安還沒回來！”
“……嘖，我會留意的，燃哥你在家裡待著！”
說完這句，他腰間的長劍複又出鞘，青色劍光騰起，將他整個人裹入光中。
劍光衝天而起，劃破灰蒙蒙的天幕，朝城外那片黑霧的方向急掠而去。
雪末被劍風卷起來，在院子裡旋了一陣才落定。
顧燃站在院門口，看著那道青光消失在遠處的黑霧邊緣，半晌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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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在院子裡走得極慢。
雪一直在下，開始是細密的小雪粒，後來變成了紛紛揚揚的鵝毛片子，把梧桐枯枝壓得往下彎。
……
也不知過了多久。
窗紙上的天光從灰白變成暗沉，日頭偏到了西邊牆頭的高度，被厚實的雲層遮著。
雪還是沒停。
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。
顧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，肩膀和發頂落了層雪，袍擺濕了大半截，靴麵上沾著泥水混合的汙漬。
他麵色比走的時候更沉了幾分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進門的時候腳步一頓，像是身上的勁兒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截。
顧燃從灶房門檻上站起來。
顧白走到石桌邊坐下，把劍擱在桌上，劍鞘在石麵上磕出沉悶的一聲。
他兩手交握著擱在膝頭，指節凍得發紅，愣了許久才開口。
“沒抓著。”
那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泄了氣的味道，尾音在冷風裡散得很快。
“不止如此，那魔頭還突破了。”
顧白補了句，聲音更低了。
“我趕到的時候魔氣正在收攏，周圍的靈氣被攪得亂七八糟，根本近不了身。等她收完勢再想出手，人已經走了。連影子都沒摸到。”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指腹在額頭上按出兩道紅痕。
“隻怕以後更難對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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