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3 章 簡在帝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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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道：“蕭奕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請講。”
“你知道吐穀渾使節求救之事吧？”
蕭奕心頭一凜，麵上卻不露分毫，恭聲道：“回陛下，臣也聽說了。吐蕃犯境，吐穀渾不支，遣使求援。”
“嗯。”李世民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看不出什麼情緒，“朕想聽聽你的看法。”
蕭奕一愣。
拜托，我一個六品官，連參加朝會的資格都沒有。
他猶豫道：“陛下恕罪。臣不過微末小吏，哪有資格置喙於軍國大事。”
李世民皺眉，不悅道：“朕讓你說，你便說。”
這一下，蕭奕沒法再推脫了。
他定了定神，斟酌字句，緩緩道：“陛下容稟。臣見識淺薄，對吐蕃所知甚少，不敢妄斷其虛實。”
“但臣曾聽聞一句老話——胡人畏威而不懷德。”
李世民眼神微動：“說下去。”
“吐蕃乃化外胡狄。與他們講仁義，他們未必聽得懂；但若是刀兵之威震懾在前，他們反倒服服帖帖。”
蕭奕頓了頓，聲音平穩，“臣以為，吐蕃敢興兵犯我屬國，所恃者，無非是以為大唐鞭長莫及。”
“若朝廷示弱觀望，隻怕吐蕃得寸進尺，日後更不好收拾。”
話說至此，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李世民看了他一眼，忽然道：“吐穀渾也是胡人。”
蕭奕不慌不忙，接道：“陛下說得是。吐穀渾確是胡人。可吐穀渾在貞觀九年，已被衛國公討伐過，打得心服口服，自此俯首稱臣。”
蕭奕淡淡道：“他們也不是懷德，而是已經畏過威了。”
李世民眯著眼，看著蕭奕，好一會兒，才收回了目光。
“行了，朕知道了。你下去吧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蕭奕退出兩儀殿。
陸濟在外邊候著，見他出來，笑眯眯地迎上前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蕭縣子，恭喜恭喜！”
蕭奕一怔：“陸老，何喜之有？”
“聖人獨留你問對，征詢的又是軍國大事——這還不叫喜？”
陸濟捋著胡須，說道：可見蕭縣子已經簡在帝心，前途無量啊！”
蕭奕笑了笑，沒有接這話茬，隻是拱手道：“陸老說笑了。聖人不過隨口一問，蕭某不過隨口一答，哪裡當得起‘簡在帝心’四個字。”
兩人並肩往外走，陸濟還在絮絮叨叨，說聖人英明神武，說蕭奕日後必有大作為。
蕭奕麵上應和著，心裡明白得很。
李世民這樣的雄主，軍國大事，心裡早有決斷，哪裡需要自己的意見？
他提問，不過是試探而已。
試探自己有幾斤幾兩，試探自己的戰略格局罷了。
他方才那番話，說到底，也不過是順著帝王的心思來說。
畢竟，蕭奕知道在原本的曆史，李世民最後是出兵了的。
大概，可能，自己沒有說錯話吧？
回去後，蕭奕一頭紮進了工坊裡。
既然五蒸酒為軍中製式烈酒，他便全力釀造五蒸。
工坊裡日夜不停，一壇壇五蒸酒封存入庫。
與此同時，他又命人單獨辟出一處小窯，小批量釀造七蒸酒。
按他的吩咐，每釀出二十份五蒸酒，便搭配一份七蒸酒。
匠人們不解其意，他也懶得解釋。
這天早上，尉遲寶琳來了。
前些日子，蕭奕給他的三瓶蒸餾酒，已經被他喝得乾乾淨淨。
他這幾日心裡癢癢的，聽聞工坊又釀出了更烈的五蒸、七蒸酒，哪裡按捺得住，便直接找上門來。
他來的時候，蕭奕恰好有事不在。
尉遲寶琳四下張望。
“蕭縣子在哪？快，把那新出的烈酒拿出來！”
匠人認得他，不敢怠慢，卻又不敢擅自開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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