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 章 拜訪與恭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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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天剛蒙蒙亮,蕭奕就起了身。
沐浴、更衣、束發,一番收拾下來,銅鏡裡的人雖然還帶著幾分病容,但已看不出多少狼狽。
青色的圓領袍洗得乾乾淨淨,腰間係著黑色的革帶,頭發束得整整齊齊,用一根木簪別住。
不華貴,但體麵。
蕭奕對著銅鏡左右照了照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然後,他走到書房牆角,蹲下身,在一塊地磚上敲了幾下。
地磚是空的。
他掀開地磚,從下麵取出一個烏木匣子。
這件東西,隻有蕭家嫡係長房才知道。
匣子打開,裡麵是一方硯台。
硯台不大,巴掌見方,色如紫肝,溫潤如玉。硯池邊上刻著兩個小字——"端溪"。
硯台底部刻著一行小字:"梁天監三年,蕭氏子明得於嶺南,傳之後世。"
這是蕭家的傳家寶。
據說是南朝梁時,蕭家的先祖蕭子明遊曆嶺南,得到的一方端硯,代代相傳,傳到蕭奕這裡,已經是第七代了。
端溪石硯,在本朝也是文房名品,一方上好的端硯,值個三五百貫不成問題。
但這方硯台的價值,更多在於傳承——七代人傳下來的東西,意義遠不止於銀錢。
蕭奕捧著硯台,端詳了片刻。
送這個,最合適。
說貴重吧,也不算特別貴重,不至於有行賄之嫌;說輕了吧,又是祖傳的東西,誠意滿滿。
蕭奕小心翼翼地把硯台用錦緞包好,重新放回木匣,揣進懷裡。
"石頭!"
"哎!大郎!"
蕭石頭跑了進來。
“準備牛車,我要去拜謝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。”
頓時,蕭石頭興奮起來。
“大郎,你終於要去見太子?好,太好了!”
“對了,大郎你能不能帶俺去?俺要給太子磕幾十個頭。”
“不不不......算俺沒說,俺怕見了太子以後,連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。連帶著大郎你也被人看不起。”
“俺還是在家裡給太子立塊長生牌位,天天給他老人家磕頭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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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奕搖搖頭,說了句“由你!”
出了門。
此時天色尚早,宵禁剛剛結束,長安城的各個坊門正次第開啟。
蕭奕的牛車從位於宣平坊的蕭府駛出,剛拐過一個街角,迎麵過來一隊下值的武侯,約莫五六個人,腳步有些發沉,顯然是熬了一整夜。
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乾漢子,皮膚黝黑,眼角有道淺疤。
他抬起手,示意牛車停下。
"車裡何人?怎麼這麼早出行?"
蕭奕掀開車簾,探出身來,和那人打了個照麵。
那人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亮了,臉上的公事公辦之色頓時換成了熱絡。
"哎喲,這不是蕭郎君嗎?"
還是個熟人嗎?
蕭奕眨了眨眼,以原身的記憶,這人的確眼熟,但卻想不起對方的名字和詳細情況。
他不動聲色,拱手為禮:“正是蕭某,有急事外出。”
"某是左金吾衛街鋪武侯隊正,姓周。以前遇見過蕭郎君幾次。”
周隊正爽朗笑道:“蕭郎君的案子,某多少知道些。”
“前兒三司推事,郎君當庭翻案、沉冤得雪,整個長安都傳遍了!恭喜郎君,賀喜郎君!"
他的敬佩是真的。
他這樣在市井間摸爬滾打的人,最是佩服有真本事的。
一個死囚能硬生生把案子翻過來,還把堂堂萬年縣令拉下馬,這等手段,由不得他不佩服。
蕭奕謙遜道:"不過是三司明察,還了在下清白罷了,當不起周隊正如此盛譽。"
"郎君太謙了。"周隊正又打量了他一番,見他衣袍整潔、神色從容,完全不像剛出死牢的人,心裡更是高看了幾分。
他也不多耽擱,讓開了道路,"郎君既然有事在身,某就不打擾了,郎君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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