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 章 父子交鋒，李世民欣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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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奕！
李世民沉吟。
他當然知道這個人。
十九歲的死囚，憑一道勒痕翻案，在三司推事上鎮定自若，語驚四座。
不但成功脫罪，還查明了真凶，甚至把萬年縣令王懷瑾都拉了下來。
在他麵前，連孫伏伽和劉德威這樣的老司法，竟然都成了擺設。
在李承乾麵前，李世民沒有表現出對蕭奕的特別關注，隻淡淡道：“朕聽說過他，就是那個被平反的死囚。”
“他還有這樣的見識？
李承乾也沒想到阿耶早就關注了蕭奕，連忙說好話道：“臣不敢欺瞞陛下，方才說的嚴查考功司，正是蕭奕提點臣的。”
“此人眼界格局都遠超尋常之士，他若能入東宮輔佐，臣也能多學幾分治世的道理。”
李世民有些欣慰。
至少，這說明李承乾有識人的眼光。
但這還不夠。
他淡然道：“太子舍人，非有資曆、有清望者不能居。”
“那蕭奕不過一介白身，剛從死囚牢裡出來，驟授此職，你讓朝中那些清流怎麼看？”
“不過，看來他的確有些見識。這樣吧，先讓他入崇賢館為學士，無品秩，隨你參議東宮事務，觀其才學品行，若真能辦成幾件事，屆時再議遷轉，如此才不會引人非議。”
他在試探，看看李承乾究竟有多看重蕭奕。
李承乾的臉扭曲了。
崇賢館學士？
如果隻是區區一個崇賢館學士，我自己不能征辟嗎？需要來求你？
他想發怒，但不敢。
想馬上告辭，但忍住了。
不行！走了這件事就黃了。
李承乾緩慢抬頭，迎著李世民的目光。
吸一口氣，他說道：“陛下，臣......有話要說。”
“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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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昔年拔馬周於布衣之中，此事朝野皆知。”
李承乾道：“當年馬周不過是寄居常何府中的寒士，代常何上書陳二十餘事，陛下一見稱奇，當即召入門下省，次年便授監察禦史。
“不問出身、不看資曆，隻憑才能授職，這正是陛下聖明之處。”
他抬眼飛快瞥了一眼李世民的臉色，見對方沒打斷，繼續道：“蕭奕雖出身寒微，又剛脫囹圄，但他的眼界、謀略，絕非尋常文士可比。”
“既然陛下可以破格提拔他，為何不能給蕭奕一個機會？”
李世民的臉色沉了下來，語氣變得冰冷：“馬周是朕親選的王佐之才，輔佐朝政、匡正得失，國之柱石。”
“蕭奕一個十九歲的少年，剛從死牢裡撿回一條命，如何能與馬周相提並論？”
霎時，帝王的威壓鋪天蓋地壓下來，李承乾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對阿耶，他素來是又敬，又怕，還有隱隱的怨懟。
若是以往，他多半就狼狽而退了。
可今天，他想起蕭奕分析吏治時的通透，想起這少年死牢裡翻案的鎮定，又想起自己東宮缺的就是這樣能謀善斷的人。
李承乾終究咬著牙沒退。
他委屈道：“阿耶！你不試，怎麼知道他不行？無論如何，我信他！”
“請阿耶給他機會，若他果然不行。我甘願領識人不明之罪。”
這是近一年來，他首次稱呼李世民為“阿耶”。
李世民閉了閉眼，心中微酸，又有些欣慰。
這孩子，總算有了點儲君的樣子。
懂得為自己看重的人爭取，懂得擔起舉薦的責任。
總算敢和我據理力爭，沒有那麼疏遠了。
無論心裡是怎麼想的，李世民故意把臉繃得更緊，冷哼了一聲：“倒是越來越會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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