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5章 賣身為奴?我拒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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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蕭文，是張萬兒。上次你探監的時候見過的。”
蕭奕道：“我欠他一個人情，他年齡大了，又沒有親人，我不能讓他沒個著落。”
“是那個老頭啊？俺記得。”蕭石頭撓了撓頭。
“他還幫過大郎？那是得好好謝謝。”
拍著胸膛，蕭石頭嘿嘿一笑，露出兩排大門牙。
“俺現在就去把牛車收拾乾淨，再鋪層厚褥子，那老頭子身子骨弱，別顛著他。”
翌日上午，刑部獄門口。
張萬兒揉著屁股，一瘸一拐地挪了出來。
那五十杖打得他皮開肉綻，雖說行刑的獄卒得了招呼，收了力道，可他畢竟上了年紀，比不了從前了。
長安城的深秋，寒意刺骨，張萬兒攏了攏夾襖，茫然四顧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車馬喧囂。
但這一切，都和他無關。
張萬兒隻覺得淒涼。
這世上早已沒有他的家了。
他這一生吃喝嫖賭，偷蒙拐騙，落得個孤家寡人，如今拖著副殘破的身子，又能去哪兒呢？
自生自滅吧……張萬兒歎了口氣，渾濁的眼裡淌下了淚水。
他正準備去尋個地兒貓著，忽聽身後傳來呼喊聲。
“老丈，張萬兒！”
張萬兒身子一僵，緩緩回頭。隻見一個鐵塔般的漢子正朝他揮著手。
張萬兒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他認得這人，蕭奕的忠仆，叫蕭石頭。
蕭石頭幾步跨過來，也不嫌棄張萬兒身上的臭味和血腥氣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大郎讓俺來接你！快，牛車在那邊，鋪了厚褥子的，咱們回家！”
“蕭......蕭郎君？”
張萬兒呆了呆。
他人老成精，很快就醒悟過來。
蕭奕能第一時間就讓人來接自己。
這說明他早知道自己會被減刑釋放。
也就是說，一切都是蕭奕的恩惠。
他揉了揉屁股。
難怪今天打得那麼輕。
蕭郎君沒有不管我。
淚水充滿了張萬兒的眼眶。
蕭石頭不關心他的想法，不由分說，半扶半抱地把他往牛車那邊引。
“大郎今兒一早出門前特意交代的，說你對他有恩，年歲又大了，不能讓你沒有活路。”
“他讓俺務必把你接回去。你要是不去，俺回去沒法交差，大郎得怪俺。”
張萬兒鼻子一酸，老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，混著臉上的塵土，縱橫交錯。
“蕭郎君……沒忘了我……沒忘了我這把老骨頭……”
“走，咱回家！”蕭石頭把他扶上車。
牛車緩緩駛動，張萬兒側躺在軟褥上，渾身暖洋洋的，連臀部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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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透過車簾的縫隙，看著街上熙攘的人群，第一次覺得這長安的天，竟是如此的亮。
到了蕭府，蕭石頭把他領到了正院的花廳。
一進門，張萬兒就看見了那個身影。
蕭奕正坐在案前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他麵色依舊有些蒼白，卻自有一股沉靜的氣度。
見他們進來，蕭奕放下書卷，抬起頭，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。
“老張，別來無恙。”
簡簡單單的幾個字，卻讓張萬兒心頭一熱。
張萬兒咬著牙，忍著劇痛，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，跪在了地上。
“蕭郎君......”張萬兒抬起頭，滿臉的皺紋擠在一起，淚水糊了一臉，聲音嘶啞。
“多謝郎君的救命之恩，我給您磕頭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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