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7章 求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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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征近來身體不好，咳嗽不斷，已經請了好幾日的假，在家休養。
院子裡飄著濃濃的藥味，曬著草藥，丫鬟正端著藥碗往裡走。
聽說太子來了，魏征連忙披著件布袍出來迎接，腳步都有些虛浮，剛要行禮，就被李承乾快步上前扶住了。
“老師不必多禮。”李承乾扶著他往屋裡走，“學生是有事來麻煩老師。”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魏征咳了兩聲，擺了擺手，“殿下但有吩咐，臣萬死不辭。”
他坐在椅子上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臉頰凹陷，比之前瘦了一大圈，眼睛卻依舊清亮。他看著太子，眼神裡帶著欣慰。
這一年多來，太子越來越穩，越來越有儲君的氣度。他這身子骨，怕是撐不到太子登基了。
能在臨走前，多幫太子鋪鋪路，他也心甘情願。
“是侯君集的事。”李承乾道，“他現在在大牢裡，憋著股氣，覺得自己有功，不服氣，想麻煩老師去牢裡，跟他說道說道，別讓他鑽牛角尖，真鬨出事來，不好收場。”
魏征聽完，點點頭，撐著桌子就要站起來：“臣明白，侯君集這頭倔驢，也就臣還能說他兩句，殿下放心，臣這就去。”
“老師身子不好，不急。”李承乾連忙按住他，“改日再去也行，不差這一天。”
“不妨事。”魏征擺擺手，又咳了兩聲，“再不去，那廝指不定在牢裡鬨成什麼樣，陛下念舊情，舍不得重罰，可他要是一直犟著，逼得陛下下不來台，反倒壞事。”
他說著，就吩咐下人備車，拿了件外衣披上。
“殿下放心，臣心裡有數。定給你把這頭驢說通了。”
李承乾看著他消瘦卻依舊挺直的背影，心裡微微一動，隨即一抹綠色進入魏征的身體，
這位貞觀名相，一輩子剛正不阿，到了晚年，依舊是這般肝膽相照，值得他治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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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魏征突然感覺到自己身體似乎好了，也沒多想，前去了大理寺。
大理寺的大牢在地下，陰暗潮濕，牆根長著青苔，黴味混著鐵鏽味，嗆得人慌。
隻有高處一扇小窗，透進一點昏黃的光，落在地上，像塊小小的補丁。
侯君集坐在草席上，鎧甲早就被卸了，穿著一身粗布囚服，頭發散亂，胡子拉碴，正對著牆壁運氣，嘴裡罵罵咧咧。
“什麼玩意兒！老子出生入死，打了一輩子仗，就換這待遇？不就拿了點金子，幾個女人？至於嗎！”
他一拳砸在牆壁上，震得灰塵簌簌掉下來，落在肩膀上。
正憤憤不平著，牢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侯君集抬頭一看，見是魏征，拄著拐杖，站在門口，背光裡看不清臉。他頓時嗤笑一聲，抱著胳膊道：
“怎麼？魏大人是來看某家的笑話的？還是來殺我的？”
魏征也不生氣，慢慢走進來，讓獄卒搬了個小凳子，坐在牢門邊。
“老夫哪有那個閒心，”他下意識咳了兩聲，不過，什麼也沒咳出來，有些怪哉，隨即掏出手帕擦了擦嘴，緩緩道，
“是太子殿下，讓老夫來看看你。”
“太子？”侯君集愣了一下，皺起眉頭，臉上的嘲諷更重，“太子讓你來做什麼？來看我怎麼狼狽的？還是來給我宣旨，要砍我腦袋？”
“侯將軍，你糊塗啊。”魏征看著他，語氣沉重，“你以為，你這點事，不夠殺頭的？”
侯君集梗著脖子：“老子有功，陛下不會殺我，我跟陛下幾十年，從晉陽就跟著，救過陛下多少次，陛下不會殺我！”
“陛下是不會。”魏征點點頭，歎了口氣，
“陛下說過，他不想當漢高祖，不想殺功臣，可你們也別逼陛下，你在高昌的所作所為，私藏宮物，縱兵擄掠，擅配降民，哪一件不是死罪？
真要較真，三罪並罰，砍你三次都夠，還能連累全家。”
“要不是太子殿下在陛下麵前替你說話，說‘侯君集是難得的將才，殺了可惜，功過分明，賞罰分開’，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兒？早推出午門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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