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6章 靜待時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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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朔州大唐中軍大營。
大勝之後，軍營並未浮躁狂喜，反倒愈發肅整森嚴。
主帥李世勣立於沙盤之前，手持令旗，神色沉穩冷靜，絲毫沒有因為首戰大捷而輕敵鬆懈。
李世民一身鎧甲，立於側首，靜靜看著沙盤，目光銳利，看得極細。
帳下諸將分列兩側，張士貴，李大亮、李襲譽個個神色振奮，唯獨李世勣麵色凝重。
一名斥候快馬入帳，單膝急報：“啟稟大帥，啟稟陛下，薛延陀主營儘數拔營，十萬主力全軍南下，鋪天蓋地壓來，直奔白道川！其軍勢極盛，步步結陣，無半分退縮之意！”
帳內氣氛瞬間一沉。
眾將臉上的喜色儘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。
李大亮皺眉開口：“首戰折了他三萬先鋒，按常理賊軍該心生怯意、暫緩兵鋒。沒想到真珠可汗如此暴戾，非但不退，反倒傾儘主力決死一戰！”
張士貴沉聲道：“狗急跳牆，此人盤踞漠北多年，心性狠傲，一生征戰從無大敗，今日被我軍千人破其三萬，他丟不起這個臉，是鐵了心要和我軍硬碰硬！”
眾人目光齊齊看向主帥李世勣。
李世勣指尖落在白道川狹長穀地的沙盤地形上，緩緩開口，語氣穩如泰山：
“他急，是好事。”
“薛延陀二十萬大軍，皆是部落聯軍，人數雖多，卻派係雜亂、各存私心。順勢則人人爭先，逆勢則一觸即潰。
如今他盛怒傾巢而來，軍心看似狂盛，實則浮躁、驕躁、躁極必亂。”
他抬眼看向眾人，有條不紊下令：
“傳我將令！”
“第一，李大亮領兩萬靈州軍，火速西進，占據西側山口，埋伏於山林雪穀，待敵軍主力深入，截斷其後路、堵其退路！”
“第二，張士貴領一萬五慶州軍，駐守東側高崗，強占地利，以弓弩陣壓製敵軍騎衝！”
“第三，李襲譽領一萬涼州精騎，遊走側翼，專殺潰散敵兵、分割敵陣，不與敵主力硬拚！”
三道軍令落下，條理清晰，環環相扣。
三將齊聲拱手：“遵令！”
李世勣最後看向站在帳下、一身白袍尚未卸甲的薛仁貴，目光鄭重：
“仁貴。”
薛仁貴上前一步，躬身抱拳：“末將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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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首戰立威，敵軍上下，皆懼你白袍鋒芒。”李世勣沉聲道，“今日本帥給你最重、最險之任。”
“你率一千二百白袍精騎，為全軍陣眼！待敵軍主力衝入穀地，你領鐵騎直插敵陣中樞！亂其中軍、斬其旗手、毀其指揮！隻要敵中軍一亂，二十萬大軍不攻自潰！”
薛仁貴眼神驟然銳利，朗聲應道：“末將遵命！必破敵中樞！亂其全軍！不負大帥重托！”
李世民站在一旁，靜靜聽完所有部署，臉上露出深深讚許之色。
他看著李世勣，由衷感慨開口：“懋功，朕果然沒有看錯你，十萬大軍壓境，諸將皆慌，唯獨你胸有成竹、調度周密、攻守兼備。有你坐鎮北疆，朕心安。”
李世勣微微躬身，謙遜道：“陛下謬讚。臣不過依地利，審軍心，順勢破敵而已。真正破陣摧鋒、震懾敵膽的，還是仁貴這般敢死猛將。”
李世民轉頭看向薛仁貴，走上前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風雪餘寒尚在少年鎧甲之上，少年身姿挺拔如鬆，銳氣逼人，卻又沉穩內斂，毫無驕矜。
“仁貴。”李世民聲音放緩，語重心長，“十萬敵寇，人海滔天，你區區千人陷陣，九死一生。怕嗎？”
薛仁貴抬首，目光坦蕩，字字鏗鏘：“臣不怕！”
“臣自投軍之日起，便知軍人歸宿，隻在沙場、隻在報國。
今日陛下親在軍中，大帥運籌帷幄，三軍將士同心，臣何懼二十萬蠻夷！”
“臣唯一所願——踏平寇亂，還北疆百年安寧，不負殿下栽培，不負陛下信任，不負大唐！”
一番話說得赤誠滾燙，字字落地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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