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7章 主動出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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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份眼光、這份城府、這份格局，遠超當年的自己，甚至遠超年少時的太宗皇帝。
侯君集躬身鄭重道：“殿下洞若觀火。大唐後繼有人，天下安穩可期。臣餘生，必死心塌地，輔佐殿下，護我大唐千秋基業。”
李承乾看著他徹底歸心的模樣，眸底掠過一抹安穩笑意。
長安朝堂，文臣儘忠、老將歸心、朝局穩固。
北疆戰場，君臣同心、將帥合力、軍心滔天。
風雪漫天，大戰將傾。
貞觀十五年這場漠北決戰，即將迎來最震撼，最揚大唐國威的終局。
白道川穀地，朔風卷雪，徹骨嚴寒。
兩山夾峙的狹長穀道裡，積雪深及馬腹，寒風吹過山隘，嗚嗚作響，像是萬古不歇的哀鳴。
兩側山林、高崗死寂一片，數萬唐軍伏兵斂聲屏息，弓弦緊繃、刀甲含霜，整片大地安靜得詭異，唯有遠處地麵傳來越來越沉、越來越密的隆隆震顫。
那是二十萬草原鐵騎踏雪而來的聲勢。
穀地中央，一千二百白袍精騎列成尖銳錐形死陣。
沒有遮蔽，沒有依托，沒有後援。
他們是釘在二十萬大軍麵前的一柄孤刃，是整盤戰局唯一的破眼。
薛仁貴端坐馬身，一身銀甲被寒風凍得冰涼，甲縫裡凝著細碎冰碴。他脊背挺得筆直，目光穿透漫天風雪，死死盯著北方穀口那片壓過來的無邊黑潮。
連日奔襲、連夜探敵、首戰衝陣，他眼底不見半分疲憊，隻剩淬過血與雪的冷靜決絕。
副將策馬靠上前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沉重，手心早已攥出冷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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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將軍，最後斥候回報，薛延陀主力全軍入穀，前後連綿十餘裡，真珠可汗親督中軍，王旗穩立，軍心尚盛。
咱們一千二百人，直麵十萬大軍真的太險了。”
薛仁貴微微側首，視線掃過身後袍澤。
一眾白袍騎士，大多是跟著他從遼東、從邊關一路拚殺過來的老兵。
有人臉頰凍得青紫，有人小臂帶著昨夜廝殺的刀傷，有人戰馬腿骨帶箭，卻無一人後退、無一人動搖。
人人握槊的手穩如磐石，眼底皆是死戰的決然。
薛仁貴心頭微熱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沉實，落在每一個人耳中：
“我知道險。”
“你們心裡清楚，我心裡更清楚。千人對二十萬，擺在明麵上，是九死一生。”
他抬手，指了指身後萬裡河山、遙遙南境：
“可諸位弟兄想一想，我們為什麼站在這裡？”
“薛延陀稱霸漠北數十年，視邊民如草芥，視大唐如桎梏。他們此次傾巢南下，就是想踏破長城、劫掠州縣，讓我中原百姓流離失所、家破人亡！”
“今日我們退一步，北疆千裡防線儘數崩塌，後方千萬父老就要直麵戰火！”
“今日我們拚死往前一步，死死釘死敵軍中軍，大帥伏兵齊出，一戰定北疆十年安穩！”
他抬高聲調，風雪壓不住他鏗鏘聲線：
“陛下不顧體弱寒疾，千裡赴北疆，與我們共守國門！太子坐鎮長安，傾儘舉國糧草軍械，為我們兜底！大唐上下，無一人畏戰，我們白袍軍，憑什麼畏死？！”
“今日不求全員生還，隻求撕開敵陣、踏亂中軍！哪怕隻剩一人一馬，也要劈碎他可汗王旗！”
身後一千二百騎士齊齊挺胸，槊刃頓地，轟然一聲齊喝，震得積雪簌簌墜落：
“誓死隨將軍！不破敵陣，絕不生還！”
呐喊未落，北方大地震顫更烈。
黑壓壓的薛延陀鐵騎，終於儘數湧入白道川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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