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喂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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藥熬好了，陳皮把碗端到床邊的桌子上。
他坐在床邊，把白芷半撈進自己懷裡，探了探她的額頭，好像更燙了。
如瀑的青絲散落在二人身上，一縷發絲隨著陳皮的動作滑進他的衣襟裡，帶著濕漉漉的涼意。不經意間掃過少年的鎖骨，陳皮耳尖一紅，隻覺得自己可能也發燒了，不然身上怎麼燙得這麼厲害。
頭發這麼濕。陳皮解開包袱，拿過白芷的手巾。蒙上那張總惹得他心煩意亂的臉，把柔順的長發揉的亂七八糟才罷休。
扯下手巾，陳皮把藥碗拿過來，滾燙的碗沿抵在她的唇上。
感受到灼人的溫度，白芷下意識地蹙起眉頭。
“燙。”她轉過頭去，腦袋往陳皮懷裡躲。
陳皮咬咬牙，險些捏碎了湯匙。
他隱忍著，掰過白芷的頭，不去看她被燙得紅豔豔的唇瓣。用湯匙舀了一點藥汁，放在嘴邊細細吹溫了，又去喂她。
眼看著懷裡的人喝進去了，陳皮心下一鬆。
誰成想白芷搖頭躲過了第二勺。
“苦。”她的小臉皺成一團，說什麼也不肯喝了。
陳皮的耐心快要告罄，他長期處於社會邊緣，見慣了死亡，他明白隨便一點小病都能要了一個人的命。正猶豫著要不要卸了白芷的下巴把藥灌進去。腦海中卻忽然浮現起陳皮糖的滋味兒來，她說吃了就不苦了，陳皮心下一動。
他把手伸向白芷腰間，解下了荷包，幾顆圓滾滾的陳皮糖掉在他手上。
陳皮剝開一顆塞進白芷嘴裡，許是苦味兒得到了緩解，白芷的表情舒展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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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皮揚眉，繼續喂她喝藥。
幾勺下去，懷裡的人扭著身子亂動，嘴裡嘟嘟囔囔的。
陳皮眉心狠狠一跳，耐著性子湊過去聽。
“娘，阿芷不想喝藥，好苦啊！”
陳皮感覺自己被氣的心臟疼，捏著她的臉，軟肉從指縫溢出，不管不顧的把藥灌下去。
藥汁從唇角溢出，陳皮手忙腳亂地幫她擦。
白芷被嗆得直咳嗽，眼尾紅紅的，眼淚都流出來了，瞧著可憐兮兮的，再也沒有了往日裡的嬌蠻勁兒，活像被這人欺負狠了。
陳皮暴躁地抓頭發，毫不留情地把順毛抓成雞窩頭。
他咬牙切齒地威脅道“再不乖乖喝藥就把你丟下去喂狼！”然而毫無作用。白芷燒的昏昏沉沉的，什麼都聽不進去。
他隻好伸出手幫她擦眼淚，略帶薄繭的指腹劃過白芷的眼角，加深了眼尾的紅，在白皙的臉頰上異常顯眼，顯出幾分姝麗的豔色來。
陳皮下意識摸向少女的淚痣，冷不防一滴淚砸下來，落在他指尖上，險些灼傷他。
陳皮撇撇嘴，這人是水做的嗎？怎麼這麼多眼淚。
他有些無可奈何，認命的剝好糖喂進白芷嘴裡，再端了藥碗喂她。
反反複複幾次，藥碗終於空了。陳皮不由長長舒了一口氣，這才發現自己出了一層薄汗。
他靠在床頭，斜眼看著白芷，喂她喝個藥簡直比殺人還難。
折騰的天都要亮了，陳皮望向屋外的天空。
什麼雇主啊，分明就是來討債的！陳皮的臉黑成了鍋底。
翌日，雨過天晴，是冬日裡少有的豔陽天。
陽光落在白芷的眼皮上，她睜開眼，腦袋已沒有了昨日的昏沉，隻覺得口渴得厲害。她看向一邊，就看見陳皮和衣倚靠在床頭。
她一醒，陳皮也醒了。
黑漆漆的眸子朝她看過來，白芷隻覺得心跳都慢了半拍。
她看著他，目不轉睛道“謝謝你啊，陳皮。”聲音帶著點兒發燒後獨有的啞。
陳皮抬起眼皮仔細打量她。
長長的黑發披散在胸前，更顯出少女的單薄。因著昨晚發熱，臉上有些失了血色，顯出一點蒼白來。
此刻的白芷微微抿著唇，看向陳皮的眼神帶了幾分忐忑。她昨晚發燒的時候應該沒有失態吧。
陳皮冷哼一聲“少給我添點兒麻煩就行。”
“我又不是故意生病的。”白芷聲音越來越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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