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租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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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會兒，水就燒開了。陳皮把開水倒進碗裡晾著，又開始燉魚。
白芷瞧見陳皮的動作，頓時心領神會。拿過包袱，白芷掏出她的秘製調料遞給陳皮。
陳皮接過去往鍋裡一倒，腥氣立刻消散了，隻留下魚湯的鮮味兒，聞著讓人很有食欲。
魚湯熬好了。兩人對坐在桌前，陳皮給她盛了滿滿一大碗，白芷看得直皺眉。
陳皮瞧見她那為難樣兒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吃的這麼少，難怪弱不禁風的。
而此刻“弱不禁風”的白芷正捧著魚湯小口小口地喝。作為醫者，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昨夜裡為什麼生病。連日裡奔波，風餐露宿的，吃的沒什麼營養，抵抗力本就低下。頭發濕著就淋了冷雨，不生病才怪呢。
那邊的陳皮卻不管，一個勁兒的給她盛湯。
“我真吃不下了。”白芷按住他的手，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幾分可憐。
陳皮感受著手上那點兒柔軟的觸感，一聲不吭的把魚湯都喝光了。
“陳皮，店家不會報官吧。”白芷小心翼翼地打量陳皮的臉色。
聞言，陳皮目光一沉，他抬了抬眼皮，對上了白芷的眸子。像是故意的，陳皮目不轉睛地盯著她，不放過白芷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。
他開口，語氣有些冷淡“怕什麼？大不了回去給他放血。”
白芷看向陳皮，他的眼裡是深不見底的漩渦。她突然有些沉默，卻沒有注意到陳皮一直在盯著她看，眸光森冷如毒蛇。
白芷抿了抿唇，還是道“陳皮，你不會這麼做的。”
陳皮聞言一笑，似是在嘲笑她的天真，卻沒再說什麼。
“吃飽了就繼續趕路。”陳皮站起身來收拾東西。
今天天氣很好，白芷趴在陳皮背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。
想起早飯時的對話，她心裡有些沉重。
白芷心裡明白，陳皮說的話不過是在試探她的態度。如果他想殺了那些人，昨晚上早就屠戮殆儘了。但是若是有人報官，她也絲毫不懷疑陳皮會殺一個回馬槍。
他現在這般忍讓她，或許也隻是因為那層脆弱的雇傭關係吧。
亂世裡人命低賤如塵埃。可作為醫者，白芷看不得死亡。但陳皮靠殺人為生，對他來說，殺人更像是一種本能，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。
今日她若勸了陳皮，陳皮沒有聽進去，照樣會視人命如螻蟻。若是聽進去了，失去立身之本的陳皮又該何去何從？一時的心軟可能會使他踏入萬劫不複的深淵。在這你死我活的世道，陳皮一人的命便不是命嗎？
白芷一直覺得陳皮這個人很矛盾。他立下一百文殺一人的規矩，卻為了兩百文屠儘黃葵。他口口聲聲的榮華富貴，昨日裡殺人卻分文不取。是心狠手辣，還是心裡有情，她看不明白。
白芷隻知道，她自幼孤兒寡母的過活，尚且舉步維艱。陳皮與她年紀相仿，小小的年紀便孤身一人討生活，早已見慣了人情冷暖，是以難對他人放下心防。這個中艱辛恐怕也隻有陳皮自己知曉。
她左右不了自己，也左右不了他，更不想左右他的命。
白芷閉了閉眼，壓下心頭的情緒，很快便釋然了。
陳皮卻沒有想太多，昨天夜裡，“相依為命”這個想法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良久，白芷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來“陳皮，快要過年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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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皮聞言一怔，他早就記不清如今是什麼時日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們過了年再進長沙城吧。”
快到長沙城了，白芷卻忽然有些情怯起來。
“隨便你。”陳皮語氣有點兒冷，耳根卻泛上可疑的紅色。
不知不覺就進了一個小縣城，這裡距離長沙城比較近。
兩人租了一間小院，今晚便可以住下了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，白芷無意間瞥到自己越來越癟的荷包，忍不住撇了撇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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