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跋扈宦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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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黑風高，明月初升。
一片漆黑的天穹上，寒風吹散烏雲，在無儘的黑夜中亮起來點點星光。
後廚煙囪不再冒出嫋嫋炊煙，驛卒在馬廄裡一如既往地洗刷馬匹，清水打濕衣衫，冷風呼呼吹過，在夜裡有些微寒。
沉默的黃土漫道旁枯草橫生，有蟲鳴聲響起，在寂靜的夜裡顯得響亮。
然而隨著大地震動，遠方傳來的密集馬蹄聲覆蓋了一切。
蹄噠蹄噠～
十餘騎在濃濃的夜色中策馬揚鞭，馬蹄踩踏著黃土寬道，激起陣陣塵土。
月光下，敷水驛的房影出現在視線內，他們開始降低馬速，緩緩停在了敷水驛大門之外。
梁成業勒停胯下的駿馬，充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疲憊之色。
頭上戴著的黑色平巾幘東倒西歪，腳上蹬著的烏皮靴染上了一層黃土，原本明亮的緋紅色官袍鬆鬆垮垮，在灰塵的籠罩下顯得暗沉。
他哈欠連天，用手捶了捶酸痛的後背，這一路馳騁，感覺身子骨都要散架了。
年近五旬的他早已不再年輕，這一路顛簸讓他筋疲力儘。
這一行人的巨大聲響引起了敷水驛工作人員的注意。
驛館內傳來響動，黑夜裡出現燈光，聽聞動靜的驛卒提著燈趕了過來。
驛卒準備伺候梁成業下馬，但是手還沒伸出去，一個身著綠袍的內侍已經將他擠開，搶先一步攥緊韁繩穩住馬匹，躬身托好馬鐙。
“梁公小心。”
梁成業老成的目光投向身著綠袍的劉元，發白的眉頭不禁一挑，在他的伺候下翻身下馬。
“唉，咱家就是天生的勞碌命，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奔波在外。”
理了理鬆垮的官袍，梁成業看著眼前的敷水驛感慨道：
“要是咱家腰金衣紫，現在恐怕在暖閣裡喝茶聽曲呢。”
劉元耳朵豎起，眼珠子一轉，立馬出聲奉承道：
“依我來看，這恰恰證明聖人十分信任梁公呐！”
“哦？”梁成業瞥了一眼劉元，故作疑惑，“此話何意啊？”
“梁公此番銜敕出使乃是身負皇命，播撒聖人恩德，聖人豈能不信任梁公乎？回京後聖人必以紫衣贈梁公！”
“呀，咱家倒是沒想這些，隻是勤勤懇懇地為聖人辦事。”
梁成業聞言一愣，先是推脫了一句，隨後逐漸眉開眼笑，拍了拍劉元的肩膀，“不錯，咱家很看好你！”
劉元欣喜若狂，他又是牽馬，又是說好話，等的就是梁成業的這句話！
“這都是屬下的肺腑之言！”劉元麵色激動，又再接再厲地表了一番大大的忠心。
“好好乾！”梁成業說完後又開始哈欠連天，叫苦連天：
“唉，咱家真是苦啊。”
劉元立馬抓著眼前的驛卒，麵露不悅地質問道：
“敷水驛的驛長在哪？還不趕緊出來迎接敕使！”
被提著衣領的驛表情慌亂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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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劉元兩眼一瞪，一巴掌呼在驛卒臉上，聲音加重，又問了一遍：
“不知道？”
隨著劉元手掌落下，驛卒臉上出現了一個紅通通的巴掌印。
驛卒捂著半邊臉，縮著身子，神情惶恐地看著劉元：
“小人是真不知道啊！”
遭受了無妄之災的驛卒簡直欲哭無淚，但眼前這人他又惹不起，隻能連連告饒。
“嗬。”
劉元嗬了一聲，將驛卒甩到地上，視若無睹地帶著兩個爪牙大步往驛館裡走去。
劉元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，一邊快走，一邊大聲嚷嚷：
“驛長何在？還不出來迎接敕使，準備食水！”
吳澄等人已經用完了晚膳，王二正在大堂和吳澄念叨自己有一個二八年華的孫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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