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租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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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什麼可是。姐，那就是個無底洞，我們寄回去再多的錢都會被爹拿去賭。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寫信要來城裡找工作嗎？”
“爹20大洋就要把我賣給一個年紀比他還大的瘸子！”
朱桃桃驚訝的看著妹妹憤怒的表情。
她離開家之前爹還沒沾上賭，她真的不知道爹賭的已經到賣女兒的程度了。
“那，那怎麼沒人告訴我？”
朱柳柳嗬嗬的笑了笑。
“告訴你什麼？姐夫知道了還能讓你往家寄錢？他還能認爹這個嶽父？娘和爹兩個人都不讓我和你說。家裡現在已經沒有田了，都被爹賣了！”
朱桃桃心疼的抱住妹妹，眼淚又落了下來。
“對不起柳柳，這些事情姐姐不該讓你一個人去麵對。”
朱柳柳推開姐姐的懷抱。
“姐，這些都不是重點，重點是我們倆不能再無休止的讓他們吸血了。隻有找不到我們倆，爹才會收斂。他還沒那個膽兒借錢去賭。”
“姐，行李我都收拾好了。你就答應我好不好。”
她說完盯著朱桃桃看，希望她答應下來。
“那娘怎麼辦？”
“娘心眼子最多了，她不會讓自己餓死的。”
朱柳柳想起自己在家吃的飯都是爹娘剩下的，偶爾還能見到她娘在廚房偷偷吃雞蛋。
“以後我們倆每年往回寄12塊大洋，隻要他們找不到我們在哪，娘就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朱桃桃猶豫了半天，想起妹妹剛來的時候瘦骨嶙峋的。
她點點頭，算是答應了。
“明天姐，你去上班，我去找房子。”
朱桃桃起身回到房間，過了一會兒又出來。
“桃桃，這錢你拿著，租房不夠再和姐說。”
朱柳柳接過手帕，沉甸甸的，裡邊裹著大洋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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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躺在床上，朱柳柳感覺自己心頭一直懸著的大石頭落了下來。
她對爹和娘的感情很複雜。
小時候姐姐還在家，她也被她爹抱在懷裡過，娘也會做好吃的給她。
後來娘的年紀大了，爹的兒子夢破碎了。
村裡人嚼舌根，說是她占了她弟弟的位置。
她爹就有了出氣口，對他非打即罵。
而他娘對這一切選擇了漠視，甚至後來也開始罵她。
她是恨的，恨為什麼一開始要對她好，後來對她又那麼壞。
想著想著，朱柳柳睡了過去。
夢裡她爹又變成了那個抱著她笑，給她買糖葫蘆吃的爹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朱柳柳就醒了。
姐姐上班後，她把阿年從被窩裡撈出來。
阿年睡得迷迷糊糊的，被她從被窩裡撈出來穿衣裳：
"小姨，要去哪兒？"
"去找新家。"
朱柳柳把他抱到灶台邊坐下，替他擦了把臉：
"阿年幫小姨一起看好不好？"
阿年點點頭，打了個哈欠，接過朱柳柳遞給他的半個饅頭慢慢啃。
朱柳柳鎖好家門，牽著阿年出了弄堂。
劉嬸子依舊坐在門口擇菜，見她出來翻了個白眼，朱柳柳懶得搭理她，徑直拐出了弄堂。
她來上海不過一個多月，除了南城這條街和麵粉廠那條路，其他地方都不太熟。
租房這種事，她從來沒乾過。
她想了想，決定先往熱鬨的地方走，看看街上有沒有貼租房的告示。
走過兩條街，她看見一家鋪麵的門板上貼著一張紅紙，上頭用毛筆寫著"房屋租賃"幾個字。
鋪麵很小，窄窄的一間，門口掛著一塊木牌，寫著"平安房產"。
朱柳柳推門進去。裡麵隻有一張舊桌子、兩把椅子，牆角堆著幾摞舊賬本，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瘦高男人正埋頭打算盤，聽見門響抬起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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