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同事許諾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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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人接過鋼筆，目光在朱柳柳的手上停了一瞬。
那雙手粗糙，指節有繭，和光滑的賽璐珞筆杆確實不太相稱。
但他沒有說什麼，隻是接過筆，在櫃台上鋪開的試寫紙上劃了幾道。
筆畫流暢，墨跡均勻，筆尖在紙上劃過時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“不錯。小姑娘第一次站櫃台吧。”他說。
他把筆帽合上，放在絨布墊上，然後從長衫內袋裡數出兩塊銀元放在櫃台上。
“不用找了，多出來的兩毛算是給你開張的彩頭。好好乾。”
朱柳柳低頭看著那兩枚銀元，又抬頭看著他消失的背影。
顧書琳從後麵探過頭來，使勁拍了一下她的肩膀：
“一塊八！第一筆就賣了一支國產筆，你也太厲害了！”
朱柳柳把銀元收進錢匣裡。
掌心貼著冰涼的玻璃，嘴角已經彎了起來。
也不知道今天賣出去的這一支算不算。
下午經理巡視，走到鋼筆區，見朱柳柳還沒走。
滿意的點點頭，至少這個女孩子肯努力。
他看了一眼顧書琳，又看了一眼朱柳柳，目光在櫃台上那支黑色鋼筆上停了一瞬：
“今天怎麼樣？“
顧書琳搶在前頭開了口：
“經理，柳柳今天下午賣出去一支關勒銘，一塊八的。“
經理微微挑了一下眉，目光重新落在朱柳柳身上。
他點了點頭：“還不錯，看來隻要你試用期三天穩穩的賣出去下一支，我們就是同事了。“
朱柳柳點了點頭：“我會努力的！“
經理看了她一眼，沒說別的，轉身走了。
晚上收工的時候，朱柳柳把工服疊好放進櫃子裡，換回自己的靛藍士林布裙子。
顧書琳鎖好櫃台抽屜，把鑰匙交還到經理辦公室門口。
回身看見朱柳柳還在店門口站著沒走，追出來喊了她一聲：“柳柳！你家在哪啊?“
朱柳柳回頭：“福安裡~“
她踏著暮色往回走。回到福安裡的時候
顧書琳停下腳步。
額，好尷尬，沒聽說過啊。
因為路比較遠，回到福安裡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推開門，灶台上溫著一碗青菜粥，朱桃桃正蹲在地上給阿年洗腳，聽見動靜抬起頭：
"今天怎麼這麼晚？找著活兒了？"
“找著了。“
朱柳柳在竹椅上坐下來，端起那碗溫粥喝了一口。
“永安公司，賣鋼筆的。試工三天。“
朱桃桃的手停了一下，抬頭看她：
“永安公司？柳柳，你居然進了永安公司！真是太爭氣了~”
“姐，我還沒轉正呢~“朱柳柳說。
“好好好，你一定要努力，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去的。”
啊？那她是運氣好嘛？沒感覺多難啊~
第二天一早，朱柳柳早早就到了。
她換上那件淺藍色的工服，把頭發重新紮緊，又對著櫃台玻璃理了理領口，然後深吸一口氣。
今天她一定要再賣出去一支！
早上的客人不算多，零零星星的，大多是來買日用品的太太和下了夜班順路逛逛的職員。
朱柳柳站在櫃台後麵，目光追著每一個經過的人影，看見有人往文具區多看了一眼就立刻上前招呼。
可一上午過去，她開口問了七八個人，不是被擺擺手拒絕，就是對方隨口問了一句價錢就走開了。
幾塊錢的鋼筆，對這些人來講，說貴不貴，說便宜也不便宜。
但鋼筆消耗品，來買的人不多。
她的笑容開始有點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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