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開始失控。
"南開大學的錄取通知書。"他開口,不是問句,是陳述,"你是來南開報到的學生?"
鄭新月愣住。她看著那張通知書——那是她在網上花貴價仿造的道具,她本來隻是拍照用,沒想到……他竟然沒看出來是假的?
她的心跳加速,腦子裡飛速盤算。如果他說這是假的,她該怎麼解釋?但如果他認錯了……
"……是。"她聽見自己的聲音,模糊地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,"還沒開學……"她想先糊弄過去。
李涯把通知書放在桌上,目光又落在那些首飾上。珍珠項鏈,珍珠耳釘,金器,玉鐲,銀鐲子,紅寶石手鏈,鋯石耳墜——一個"流離失所"的學生,怎麼會有這些?
他的目光落在那個銀鐲子上。鐲身纖細,內側刻著一個小小的月牙圖案,做工精致,不像普通銀匠的手藝。他拿起來,對著燈光看了看,沒說話,又放下。
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她手上。皮膚白皙,十指纖細,指節乾淨,沒有繭子,沒有傷痕,不像握過槍、乾過活的人。
手無縛雞之力,這是他的判斷。
剛進站裡的時候,他就吩咐了人去查,這個名字有沒有相關戶籍記錄?最近周邊有沒有報失蹤的?
但他的屬下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現。
太乾淨了。
乾淨的不正常。
戶籍查不到,來曆說不清,身上卻帶著這些價值不菲的東西,還有那塊從水裡上來還能精準走字的表。
手上乾乾淨淨,不像是練過槍的特務。
他看著那個皮包。好皮子,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。他手指在包麵上輕輕摩挲,目光又掃過桌上的首飾。
如果她真的孤苦無依,早就該賣了這些東西換錢,而不是戴在身上,來天津"報到"。
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,但沒有說出口。他隻是看著她,目光深不見底。
他想起吳敬中的話:底子太乾淨的人,要麼是傻子,要麼是高手。
她不是傻子。她的眼神裡有慌亂,但也清醒——她也在觀察他,雖然極力掩飾。
門外有腳步聲。然後門被推開,那個圓臉男人走進來,手裡端著一杯茶,笑眯眯的。
"李隊長,問得怎麼樣了?"他把茶放在桌上,目光掃過桌上的物品,在手表和首飾上多停了一瞬,"喲,這是……"
"鄭小姐的私人物品。"李涯語氣平淡,"陸處長有事?"
"沒事沒事,"陸橋山擺擺手,"站長讓你過去一趟。這兒……我幫你看著?"
李涯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但鄭新月捕捉到了——不是信任,是某種警告。
"不用。"李涯起身,把她的手表放進口袋,"我問完了。"
他轉向鄭新月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,她好像覺得剛才李涯甚至和她對視了一秒
"鄭小姐先在這兒休息。晚些時候,我再問你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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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身離開,陸橋山跟出去。在門口,陸橋山回頭看了她一眼,笑容沒變,但眼神冷了。
門關上。她一個人坐在房間裡,聽著門外漸遠的腳步聲,渾身發抖。
她不知道"再問"是什麼意思。是繼續審訊?還是……別的什麼地方?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已經乾了,但是由於經過河水的浸泡,有些皺巴巴的。
衣服也不是緊緊的貼在身上了,不那麼冷了。她的意識漸漸回籠,恐懼卻沒有消退。
她開始思考:她該怎麼辦?
忽然一股無力感席卷全身。
她想,如果就這樣,什麼都說不出來,是不是不配合調查呢?
那麼李涯會怎麼對她?她會死嗎?她甚至覺得就這樣死了也挺好。
她在這個世界沒有身份,沒有戶籍,沒有家人。她隻有一身濕衣服、一個被沒收的包、一些會被懷疑的首飾,和一個她欣賞的,但真實麵對卻又害怕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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