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天津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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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很長，燈很暗。鄭新月跟在李涯身後，渾身還在滴水，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漬。她低著頭，但能感覺到經過的人都在看她——像看一隻誤入狼群的羊。
她的恐懼沒有消退，反而在膨脹。每走一步，都像往深淵裡多滑一寸。她想起自己寫的那些同人文——她讓李涯在另一個時空裡有了溫柔的一麵，有了被理解的可能。那些文字在屏幕上很安全，但此刻她意識到，文字和真人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牆。她筆下的李涯是她的想象，而眼前這個，是真的。
李涯在一扇門前停下，推門進去。
"坐。"
她沒動。房間裡隻有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一盞台燈。牆上沒有窗，空氣裡有股陳年的黴味，混著某種她說不上來的氣息——像是恐懼被反複蒸騰後留下的殘渣。
李涯沒再說話，自己坐下，從抽屜裡取出一份空白表格，拿起筆。
"姓名。"
"……鄭新月。"
"年齡。"
"二十二。"
"籍貫。"
她沉默。籍貫。她不能說現代的地址，但她也編不出一個1946年存在的、能被查證的地方。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像被水浸泡過的紙，字跡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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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……不記得了。"她最終說。聲音很輕，像在說給自己聽。
李涯抬眼看她。那目光沒有溫度，顯然的不信任。
"不記得？"
"小時候……流離失所。"她攥緊手指，指甲陷進掌心，"父母早亡，跟著親戚輾轉，後來……親戚也散了。"
這是她的真實經曆，隻是換了一種說法。
孤兒院、寄養家庭、助學金——這些現代的詞她不能說，但"流離失所"是真的。
李涯沒說話，在表格上寫了幾個字。她不知道他寫了什麼，會不會是對她的死亡宣判？
"來天津做什麼？"
她張了張嘴。來天津做什麼？她不能說"我本來就在天津上學。"畢竟這是她穿越之前的事。
不能說"穿越了"那樣恐怕李涯會說出那句經典台詞：“真是見了鬼了。”然後讓她悄無聲息的消失吧。
她的意識還在混沌裡打轉，找不到一個能被這個時代理解的答案。
"我……"她支吾著，腦子裡飛速搜索一個合理的解釋，但越急越亂。
李涯看著她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，然後落在她懷裡的包上。
"包，給我。"
不是請求。她僵住，手指攥緊包帶。
"我……"
"給我。"他重複了一遍，聲音依然平靜，但多了某種分量。
她慢慢把包遞過去。皮質托特包，跳下水前她拉上了拉鏈，表麵雖然摸著濕漉漉的，但裡頭隻進了一點點水。
李涯接過包，手指在皮質上摩挲了一下。
好皮子，柔軟，厚實，不是普通貨。他抬眼看她——一個自稱"流離失所"的女學生，用得起這種包？
他拉開拉鏈，將裡麵的東西一一取出，擺在桌上。
牛皮筆記本、金耳釘、玉鐲、銀鐲子、錄取通知書、鋯石耳墜、人造紅寶石手鏈，還有一支做工精致的鋼筆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她頸間。珍珠項鏈，溫潤的光澤貼著她的鎖骨，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又落在她耳垂上，一對珍珠耳釘，與項鏈相襯。
"這些，"他開口，語氣平淡，"不像普通學生能有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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