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啊，"他笑了笑，好像夫妻間真的在嘮家常，"過一會兒就回去了。你可千萬別睡，我沒帶鑰匙。"
"知道了。"翠萍頓了頓，又說，"回來路上小心，好像有人放槍了。"
"瞎操心。好了，掛了。"
他放下話筒，坐在黑暗裡，手指還攥著話筒底座。
他看著窗外，夜色深沉，遠處的燈火稀疏得像散落的星子。
沒什麼事兒了。
翠萍說的。
但他知道，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翠萍在電話裡沒說，他也不能問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窗台。
過一會兒就回去。但他還不能走。他得等，等站長鬆口，等戒嚴解除，等一個合理的離開理由。
李涯回到保密局時，已經晚上九點。
他穿著一件橄欖調的棕色卡其公務外套，明明是休閒款式，卻被他穿出了西裝的氣質——肩線挺直，但扣子鬆了一顆，沒有扣到最頂上，反倒在這份嚴肅中透出一種隨性灑脫。
他走進辦公樓，走廊裡很安靜。他先去站長辦公室，門開著，吳敬中坐在裡麵，也等著消息呢。看見他，抬眼："回來了？"
"站長。"李涯點頭，"外勤結束。"
"槍聲是怎麼回事兒？"吳敬中問。
"不知道，"李涯語氣平淡，"槍聲是八路軍代表駐地方向。我的行動二組已經過去了。"
話音剛落，門響了。
餘則成敲門進來，表情平靜。
"則成，"吳敬中問，"警察局來電話沒有？"
"還沒有，站長。"餘則成說。
緊接著，門又響了。
陸橋山推門進來："站長，警察局來電話了。在蒲山胡同發現一具屍體，一個男的。"
李涯眉頭一皺："凶手抓到了沒有？"
陸橋山說，"是馬奎。"
吳敬中猛地站起來，鋼筆掉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："不可能！"
他盯著陸橋山，目光像刀："屍體在哪？"
"陸軍醫院。"陸橋山回答。
吳敬中沉默片刻，抓起大衣："走，去看看。"
他轉向餘則成和李涯："你們倆，跟我去。"
餘則成站在原地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。在他的預期計劃裡，左藍隻是去見馬太太，他怕左藍中計，陷入輿論當中。
他沒想到馬奎會突然出現，沒想到會有槍響。
他既怕馬奎傷害到左藍，也怕翠萍在中間出什麼事兒。他必須確認，向翠萍確認事情的真相。
但他不能表現出來。
"站長，"他開口，聲音帶著疲憊，"我就不去了。折騰了一天，實在乏了。李隊長，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嗎？"
李涯看著他，目光溫和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："當然可以。現在8點鐘已經過去了。"
但李涯心裡，覺得餘則成的話不可信——太疲倦了，出了這麼大的事，他竟然不想知道真相？而且，他心緒不寧，急著回家，為什麼？
"則成，"吳敬中擺擺手，"你先回去吧。李涯，你跟我去醫院。"
餘則成點頭，轉身出去。門關上的一瞬間，他的腳步明顯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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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涯看著他的背影，手指無意識地抵在嘴唇上。
他在急什麼？李涯想。
餘則成回到家時，已經晚上十點。
屋裡亮著燈，翠萍坐在椅子上，百無聊賴的等著。看見他進來，她站起來，神色興奮："老餘！"
"怎麼回事兒？"他關上門，聲音很輕，但帶著急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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