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爭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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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午後，天津的街頭帶著幾分初秋的蕭瑟。
李涯並沒有回站裡，而是把車停在了離鄭新月學校不遠的一家書店對麵。
昨晚她那個慌亂的眼神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，他倒要看看，到底是什麼人、什麼事，能讓他那個一向乖巧可愛的女朋友，學會對他撒謊。
沒過多久，鄭新月的身影果然出現了。
她剛從書店出來，懷裡抱著幾本書。
然而，就在她路過書店側門時，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年輕男人突然從陰影裡閃了出來，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李涯眯起眼睛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。
作為軍統天津站的行動隊隊長，他的記性好得驚人，這個男人，他認得：南開大學學運的組織骨乾之一，叫趙文軒，是個讓他手底下人頗為頭疼的“刺頭”。
透過車窗，李涯看到趙文軒一臉激動地擋在鄭新月麵前，似乎在急切地說著什麼：“鄭同學，你的才華不該被埋沒！你在擔心什麼呢？擔心我們的力量弱小嗎？昨晚我想了一夜，你那天在社團說的話，分明就是……”
鄭新月嚇得臉色發白，向後退了幾步，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：“趙同學，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，我不感興趣，也不想再聽！”
“小月！”
一聲溫潤的呼喚，突兀地插進了兩人的對話中。
鄭新月渾身一僵，猛地回頭，正對上李涯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他不知何時已經下了車，邁著長腿走到她身邊，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，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
“李……李涯？你怎麼在這兒？”鄭新月的聲音都在發抖，她下意識地看向趙文軒，眼神裡滿是驚恐的暗示——快走！
李涯將這一切儘收眼底，心裡那股酸意翻湧上來。
他鬆開一隻手，禮貌地向趙文軒伸過去，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，語氣卻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：
“這位先生是？看你們聊得這麼熱火朝天，連我女朋友要回家了都不知道。”
趙文軒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男人是鄭新月的男朋友。
他看了一眼鄭新月慘白的臉色，誤以為她是被家裡人管束太嚴，心中頓時升起一股“革命者”的豪情。
他挺直腰杆道：“我是她的同學。我們在討論一些關於青年責任和國家未來的大事。這位先生，新月她有獨立的思考能力，不應該被……”
“國家未來？”李涯輕笑一聲，打斷了他的話。
他上前半步，看似親昵地幫鄭新月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外套，身體卻不動聲色地將趙文軒隔絕在兩米開外。
李涯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稚氣、眼神狂熱的年輕人，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二十歲出頭的自己。
此時的他依然滿腔熱血，相信理想，相信主義，相信隻要自己努力，就能讓未來的孩子過上好日子。
而眼前這些人……在他眼裡，不過是一群被赤色思想蠱惑、擾亂社會秩序的愣頭青罷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，語氣依舊溫和：“年輕人，書讀多了是好事，但別讀傻了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那個學生一眼，順勢摟著鄭新月的腰，轉身走向汽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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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車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，隔絕了外麵的視線，鄭新月才鬆了一口氣。
李涯慢條斯理地發動車子，側頭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她，語氣裡聽不出喜怒：“怎麼，怕我吃了他？”
鄭新月緊緊抓著安全帶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開口替趙文軒辯解：
“李涯，你別怪他……他其實是個好人。他隻是個想堅持自己理想、為國家未來奮鬥的熱血青年，就像……就像很多年輕人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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