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：廊下那杯苦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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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為再靠近，我怕自己顧不好傘。”
張海俠總算把後半句補上，掌心仍握著傘柄，指腹貼在林知夏剛才碰過的位置，沒有挪開。
“你都把我護到客棧門口了，還能怎麼顧不好？”
林知夏仰頭看他，發尾滴下來的雨水滑過臉側，她正要抬手去擦，廊下忽然傳來刀鞘碰牆的響動。
張海樓提著兩包藥站在門邊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，肩頭乾淨，鞋麵卻濺了泥，顯然剛從漁港回來。
他的目光落到傘下，兩個人挨得太近，林知夏的手還搭在張海俠腕間，半邊衣袖疊在一處。
張海樓看了幾息，伸手推開客棧的門。
“進來吧，別在外麵礙眼。”
“門口這麼寬，我們礙著誰了？”
林知夏將傘收攏，傘骨卡在半途，她擰了兩次也沒合嚴，雨水順著傘麵落了滿手。
張海樓拿過油紙傘，拇指推開卡住的竹扣，再往下一壓，傘骨便收進掌中。
“連傘都不會收，還敢在雨裡磨蹭，你若再晚回來一會兒，海俠的右肩便能濕透。”
“你看見他肩膀濕了，方才怎麼不提醒？”
林知夏伸手摸向張海俠肩頭，指尖才碰到衣料，手腕便被他托住，避開那片浸透的地方。
“隻是沾了雨，回房換一件便好，你先去把頭發擦乾。”
張海俠把燈芯籃遞給她，又替她撥開粘在盤扣旁的發絲，動作做完才退開半步。
張海樓提著傘往牆邊走，傘尖放進木桶時偏了一寸，碰得桶沿來回晃動。
“燈油鋪那邊查到了什麼？”
他轉身看向張海俠，沒給林知夏再問的機會，手裡的藥包也放到了桌麵。
“有人每隔五日去收一次空瓶，鋪中夥計沒見過買主的臉，隻記得來人左手少了一截小指。”
張海俠脫下外衫搭到椅背，濕透的右肩露出來，衣料貼著手臂，連袖口也往下滴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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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夏拿來布巾，本想直接遞給他，看到那截濕袖，又將布巾展開，按到他肩頭。
“你剛才一直把傘偏給我，怎麼半句也不說？”
“衣服濕了能換，你若再發熱，鹽堿湖的路線便查不成了。”
張海俠接住布巾，卻沒立刻拿走，她的手仍隔著布按在肩側，掌心傳來的熱度留在濕衣上。
張海樓掃過兩人，將桌上的藥分成兩份，紙包拆得比往日快，邊角撕開後落了一地碎紙。
“要擦回房裡擦，前堂還要過人。”
“現在連擦件衣服也礙著你了？”
林知夏收回布巾，見他彎腰撿紙，索性蹲下幫忙，兩人的手同時伸向牆角那一片。
張海樓先將碎紙抓進掌中，手背避開她的指尖，起身時連帶著木凳也被踢歪。
“我今日跑了半座城，沒工夫看你們在門口拉扯。”
“誰讓你看了，你可以回房。”
林知夏扶正木凳，話才出口便覺得他臉色不對，鼻間還聞到他袖上留下的燈油氣。
“你去過燈油鋪後巷？”
“海邊撿到的瓶子少了兩隻，我去看看誰動過，跟到酒鋪附近便斷了。”
張海樓拿起自己的藥，腳步已經轉向樓梯，經過張海俠身側時，肩膀往外讓了半寸。
張海俠看了看他的袖口，又看向桌下沒收好的刀穗，線結比早上鬆了兩圈。
“兄長，右臂的傷才換過藥，今晚別再出去。”
“知道了，你先管好自己。”
張海樓上了樓，木梯被他踩得接連響了幾聲，到了轉角又沒了動靜。
林知夏站在桌邊，手裡的布巾還帶著張海俠肩上的雨水，她往樓上看了兩次，終究沒有追過去。
“他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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