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：海樓第一次笑著看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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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海俠扣好木盒，指尖在盒蓋上停了一會兒，才把北岸的路線圖重新鋪到桌麵，連同那張寫壞的紙一起推給林知夏。
“這張你可以帶走，免得林先生回去以後，連自己教過什麼都忘了。”
“我才不會忘，倒是你不許找別人問那四個字，等我親口告訴你。”
林知夏把紙折好，塞進袖口時又確認了一遍，見他沒有拆穿的意思，才抱著剩下的紙離開客棧。
剛回粉攤，老板娘便把一盆洗淨的床單塞給她，叫她趁著雨停曬到後院，省得夜裡再落雨，屋裡連一塊乾布都找不出來。
後院地方不大，兩根竹竿橫在牆邊，繩子從廚房窗下牽到柴房門口，昨夜積下的水還留在青石縫裡。
林知夏抱著木盆過去，先將衣裳搭上竹架，又撈出最底下的床單，踮腳往晾衣繩上送。
“這繩子到底是誰係的，掛這麼高，是打算晾衣服還是晾人？”
她夠了兩次，隻把床單一角搭上去，剩下的大半還拖在盆邊，沾了兩點剛甩下來的水。
木凳擱在廚房窗下，凳腳少了一截，老板娘平日都拿它墊米缸，林知夏搬過來踩上去，腳底剛穩住，院門便被風推開。
床單迎麵蓋下來。
濕布貼住她的臉，手臂也被卷在裡麵，她往後退了一步，木凳跟著晃起來，盆沿被鞋尖踢翻，水順著石縫流了一地。
“老板娘，你先別走，幫我把這東西扯開，我看不見凳子放在哪裡了。”
院門外沒人回應，風又鑽進來一次，床單從她肩頭繞到腰間，剛找到出口的手被另一角重新裹住。
林知夏不敢再動，雙腳踩在傾斜的凳麵上，隻能隔著布料喊人。
“有沒有人經過後院？不管是誰，先把我從這裡放下來，今日的午飯我請了。”
腳步停在院門口。
刀鞘碰過門框，發出一聲輕響，來人沒有立刻開口，倒先站在那裡看了片刻。
林知夏聽出動靜，拽著床單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偏過頭。
“海樓，是不是你？別站著看了，木凳快要倒了，你先扶我一下。”
床單外傳來一聲氣音，短得被風帶走了一半。
可她還是聽見了。
那不是張海樓平日帶著刺的冷笑，也沒有半點看熱鬨的嘲弄，尾音鬆鬆落下來，連肩膀都跟著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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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笑了？”
林知夏在布裡轉身，纏在腰間的床單隨之收緊，木凳往旁邊一歪，她連忙收住腳。
院門處的人這才走近，一手按住凳角，另一隻手隔著床單托住她的手臂。
“站好，你再轉兩圈，我隻能把床單連人一起掛上去。”
“你先回答我，剛才是不是在笑？我認識你這麼久，還是頭一回聽見你這樣笑。”
“風灌進院子，你聽錯了，少往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張海樓抬手找到蓋在她頭頂的那一角，順著被風卷出的褶皺往下摸，指尖繞過她耳側，將濕布朝外挑開。
亮光重新落到眼前，林知夏眯了眯眼，先看見他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神色。
眉眼還舒展著，唇邊也留著一點鬆動，平日那層拒人於外的防備被風掀開了片刻，整個人都顯得沒那麼難靠近。
兩人視線撞上，張海樓臉上的變化立刻沒了。
“看夠沒有？手抬起來，床單還纏在你腰上。”
“你果然笑了，我都看見了，你剛才分明在笑我。”
林知夏抬起兩隻手，床單卻卡在衣帶附近，她試著往外扯，越扯越找不到布角落在哪裡。
張海樓按住她亂抓的手，從腰側捏出疊在一起的兩層布，順著風卷的方向轉了一圈，再將壓住衣帶的邊角抽出來。
“別亂動，你自己纏成什麼樣，心裡沒數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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